第112章 心悦
准确来说,眼前的冰人才是真正的洛凝珺。 楚楚婉约,顾盼流转,水一样的女人。 她曾看过镜子里的自己,但她一直觉得哪里有问题。 直到那夜她见到了无烬天宫的老祖宗卫重归,她若跟卫重归长得一样,为何卫重归跟那位少年都没有觉得诧异? 通过这座冰人,她找到了答案。 别人看她和她看自己应该是不一样的。 即使当时被洛凝珺的记忆占据,她也有自己的判断。 所以她忍不住怀疑上一回遇到的老祖宗卫重归,难道跟自己是有着某种渊源? 都姓卫,她的名字“重归”,还跟业无渊的神剑重归同名。 而业无渊那把重归神剑就是他们卫家代代相传的掌门标识。 如此一想。 她觉得天一宗可能跟无烬天宫也有着某种渊源。 鞋尖向前半步,她盯着面前的洛凝珺冰人细细打量。 就见真正的洛凝珺是骨子里透出的风韵,双眸中浸润动人,确实很能轻易地让男人心动。 难怪三个男人都爱惨了她。 转眼,她又来到另一座冰人面前。 对方穿着银白色的仙袍,气质矜贵又清冷。 卫舒笑嘻嘻地说:“本尊和冰人简直没区别了,因为本尊就是座冰人,这应该是所有冰人中最像的一座哈哈哈……” 左右现在也见不到姜夜,她心血来潮把洛凝珺的冰像搬了过来,把她和姜夜凑一对。 让他们并排站着不够,她又将他们面对面地放。 “你们是仙侣的嘛,就该靠近一点哈哈……” 作乐完,她在那里嘀嘀咕咕:“他的心愿究竟是什么呢?我怎样才能让他爱上我呢?” 她下意识抓起姜夜冰像的手,却发现触感不太对,虽然温度低,但姜夜的冰像手是有温度的,而且手感也有弹性。 她抬头,正好迎上姜夜侧目而来的目光。 “啊!!” 饶是她是个神仙,都给吓了个半死。 她闪退了两步。 姜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微微转过身子:“你怎么在这?” 卫舒揉着胸口还没缓过来的样子:“不是,你就不能出个声吗?” 姜夜没有说话。 卫舒也习惯了,因为姜夜跟姜抑真的很像。 他们平时都不多说废话,加上此时的姜夜应该还没有那么爱洛凝珺,说话少真的是常态了。 卫舒见他不说话,只好先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 “我想见你。”她尽量模仿着洛凝珺的语气,“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姜夜丢给她三个字:“回去吧。” 见他转身要走,卫舒连忙喊住他:“等等。”跑到他身边。 姜夜侧目向她,就好像在问她还有别的事吗? 卫舒想了想,她是因为任务而来的,她一定要达成姜夜的心愿,才能离开这里,回到之前的空间。 把心一横,她迎上姜夜平静又可有可无的疑惑目光:“你心悦我吗?” 姜夜没有说话,凝视她的脸良久,最后看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回去吧。” 他又重复了原来那句。 这次他压根不给卫舒机会,化作光影飞走。 卫舒没有法术,自然是追不上他,而她也回不去。 三日后。 姜夜再次踏足这片冰人林立之地。 他在洛凝珺的冰像前顿足,平静的双目向下,看到了正倚着冰像下打瞌睡的卫舒。 姜夜走过去,低低地唤她:“为何不走?” 卫舒睁眼,先是看到了一双脚,然后沿着冰银的霜袍向上,但看到姜夜的脸,她立即站了起来:“我法力被封怎么走?” 姜夜一挥手一股仙力打到她身上,瞬间解了她法力被封的禁制。 卫舒恢复法力后又说:“那吊桥还是三首火龙把我驮过来的,现在我手上已经没有肉了。万一回去给三首火龙吃了怎么办?” 姜夜再次平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卫舒心里打鼓。 这个姜夜跟姜抑真的好像,他们两个都姓姜,难道是有什么血缘关系? 姜夜是姜抑祖先之类的? 她正想着怎么应付,对方才肯让她留下,蓦地腰间一紧。 姜抑搂着她的腰,将她带离。 卫舒再次回到自己的寝殿。 殿室正中有一汪温泉,能让整个殿室保持既暖和又不干燥。 真就是这雪山中最舒服的地方了。 卫舒回来之后发现姜夜要走。 她立即冲过去,从后抱住了对方:“别走。” 姜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还有其他事?” 他声色淡淡的问。 卫舒一愣,这个姜夜是不是有点傻? 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当然是想跟他示好了,他居然不理解? 难怪洛凝珺先后经历了两个男人,这个姜夜最后才出现。 难不成他不通情爱? “别走好吗?留下来陪我吧。”卫舒模仿洛凝珺柔柔的语气。 姜夜转身,依旧是平静的目光:“为何?” 卫舒来了些脾气,是替洛凝珺气的。 她声音稍微有些大:“什么为何?我心悦你啊,所以想跟你在一起。要不你把我带回来干什么?给你的冰人当素材吗?” 姜夜的神情怔了怔,他似乎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人会这般激动。 他任何一个神态的变化都是淡淡的。 卫舒也琢磨不准。 不过她了解姜抑。 所以通过对姜抑的了解,她觉得姜夜也应该差不多。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她绕过去再度抱住了对方。 “我们已互交贞元,按照仙界的传统,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对方身上有雪松的味道,也是卫舒最熟悉的姜抑身上的味道。 于是她更加游刃有余,想当初她哄姜抑那般继续哄骗道:“我不管,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即便你心里不爱我,身体爱我也行。” 她再次感受到被她抱住的男人身体又僵了。 头顶均匀的呼吸,明显乱了。 卫舒觉得有效果,于是道:“那晚我许的愿你还记得吗?” 姜夜终于有了回应,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卫舒连忙乘胜追击,笑着同对方说道:“我说过我想要一个孩子,可你没有给我。所以我想,你只要有时间就过来找我好吗?我就想生个孩子,跟你……生个孩子。” 卫舒说完老脸都红了。 姜夜的眼里不再平静,那明显的波动,让卫舒看到的希望。 她继续环住姜夜的腰,循循善诱:“那天我在林子里把你捡回去,那晚我俩在一起了,你应该也是出于想要报恩吧,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实现愿望,一定要给我个孩子,这个孩子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半真半假的讲着,不过以洛凝珺的情况,她确实是需要一个孩子,救她弟弟洛芳菲。 姜夜似乎也感受到她迫切要孩子并非完全出于私心,于是应了一声:“好。” 卫舒仰笑:“那我们说定了。” 就这样,二人约定好了。 姜夜信守承诺,从那天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找卫舒。 每每都是卫舒主动将人拉去内殿。 而逐渐地,卫舒发现她成了每次结束时最下不来地的那一个。 这夜,卫舒学聪明了,折腾了两次之后,她赶紧拦住了对方要继续的势头。 她搂住对方的脖子,问,“我如果怀了孩子,你会不会送我走?” 身上冰俊的男人有了一瞬的慌乱:“你,想走?” 卫舒赶紧否认:“我是说你会不会送我走?毕竟你已经帮我实现了心愿。” 姜夜静静地看着她,终是没有给她答案。 卫舒在生娃的路上孜孜不倦。 她发现跟姜夜在一起的日子,姜夜的话比之前多了很多。 至少不会句句都回她一个“嗯”。 有时也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卫舒就问他:“你一直住在这里吗?你的其他族人呢?” 这个问题卫舒不是随便问的,因为她觉得姜夜跟姜抑那么像,证明他们极有可能是同宗。 而且都姓姜嘛,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然这偌大的仙府,就雪娘和姜夜两个人,不是很奇怪吗? “有。”姜夜回道,“我跟他们,不住一起。” “你是有使命吗?” “嗯。” 卫舒没想到他会承认:“好吧,我就不问你到底是什么使命了,每个人都应该有秘密。” 见卫舒难得懂事,姜夜眼里溢出淡淡的笑意。 “你有秘密吗?”他问。 卫舒转了圈眼珠:“有啊。” “是什么?” “能说出来的就不是秘密了。” “嗯。” 一连听到对方说了那么多话,卫舒心里挺高兴。 “姜夜,”她脸红红地说,“我休息好了。” 姜夜没吱声,却用行动回应了她。 . 山中岁月匆匆。 卫舒算算日子,她来这里也快有两个月了。 在她不懈的努力下,她终于怀上了孩子。 原本是件高兴的事,可不知怎的,姜夜再也没来找过她。 说好的举案齐眉,到了这一刻仿佛不堪重击的瓷器。 一摔即碎。 卫舒在想要是换成洛凝珺本人,她应该不会再去缠着姜夜。 因为她想怀孩子的目的已经达到。 即便孩子未出生,她也挺感激对方的,以她温婉不争不抢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再去主动。 可卫舒有自己的任务,她虽然怀了孩子,但她依旧还在这个梦境里,证明她还没有实现姜夜的愿望。 所以姜夜的心愿,真的是想跟洛凝珺在一起吗? 卫舒终于生下了孩子,她给孩子取名小团团。 即使在临盆的时候,姜夜也依旧没有回来看她。 卫舒不是洛凝珺,所以她并不伤心。 只是由此看来,姜夜的心愿也一定不是美满的家庭了。 卫舒将孩子的脐带血交托给了雪娘,让她务必带回梵天府。 这一年来的相处,雪娘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更知道这个脐带血意味着什么。 所以雪娘冒着没有跟姜夜打招呼的风险,离开了无名之地。 卫舒则每天都在带孩子。 但她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那天她拎着一筐麒麟猫兽的肉块,一手抱着孩子,来到了吊桥前。 这次她没有踩法阵。 所以她可以飞过去,但是未免三首火龙听了姜夜的命令不让她过去,所以她才带了一筐肉过来。 带孩子的话,姜夜或许可以看在孩子的份上见她一面? 顺利来到了吊桥的尽头,她没有碰上三首火龙,将篮子放下后。 她抱着孩子来到了冰人中。 阔别一年,她再次踏足,却发现这里变得不一样了。 这里的冰人全是她跟孩子。 有她逗孩子玩、带孩子入睡、照顾孩子…… 这里的一座座雕像将她生活的点滴,活灵活现地展示在她面前。 不觉间,她发现眼眶有些湿润。 她不清楚是来自她自己,还是残留在她身上的洛凝珺的神识。 她心下困惑起来,这些冰人足以证明姜夜是爱着洛凝珺的。 可他为何在洛凝珺怀孕一年中,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即便他有偷偷地探望,却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露面过。 他为何要装得那么绝情? 卫舒愈发肯定,她找到答案的那一刻,就是她完成任务的时候。 轰! 地底深处骤然传来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