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雨打断她的话,说:“要我去也不是不可以。” 徐妈一喜,连忙道:“那实在是太好了,我要赶快告诉老爷子这个喜讯。” 宁若雨严肃地说:“我可以去,但是我不是去参加葬礼的,是去查看可疑人物的。” 徐妈点头:“当然,当然。” 宁若雨继续道:“我若是白干活,会让人误会,这次去宁家,是帮宁家的忙,宁家自然要拿出佣金来。” 她收了宁家的佣金,那双方就是交易关系,而不是她原谅宁家了,宁家自然也就不能利用她的名义来捞取好处。 徐妈不是笨蛋,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在来之前宁老爷子也说了,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这个您放心。”徐妈道,“宁老爷子会答应您的任何要求。” “这件事你做不了主,我要宁家家主亲自向我许诺。”宁若雨郑重地道。 宁家人有多么没有下限,她是领教过的,要是事情结束之后,宁老爷子借口这是下人答应的,和他没有关系,她还要费力气去追债,她的时间很宝贵的,为什么要浪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徐妈立刻拨通了宁老爷子的电话号码,将事情跟宁老爷子报告了,宁老爷子亲自在电话里答应宁若雨,事后一定会拿出五分之一的家产作为报答。 这是请一位道君境高手出手的市场价,看来宁老爷子还是很有诚意的。 宁若雨答应了。 葬礼就在今天晚上八点。 按照华夏的习俗,经过一系列的葬仪之后,亲戚朋友还要在殡仪馆里坐夜。 所谓的坐夜,来源于古代的守灵,通常都要坐三个晚上。 古人认为人死之后,三天内灵魂会回家看望,因此子女亲人都要守在灵堂之内,等待着灵魂归来。 当然,每个地方的风俗不同,有的地方是只有孝子孝女守夜,有的地方是会有很多亲戚朋友陪着守夜,直到遗体大殓入棺,送去墓地埋葬为止。 现代社会多为火葬,也有守着看是不是假死,尸体会不会醒来的意思,若是假死,看守的人多,可以立刻送医。 只不过城市里使用冰棺后,这种情况越来越少了,一般人家的坐夜,基本上就是亲戚朋友们聚在一起侃大山打麻将。 宁家这样的世家,虽然不是什么有权有势、历史悠久的大家族,却也不会弄得那么世俗,还是按照古礼,宁宇涛的妻子瞿芳和女儿披麻戴孝,站在灵堂之上,有人进来上香献花之后,向她们行礼,她们回礼。 瞿芳本来中了宁若雨的阴气符,没有几天好活了,但天火宗宗主收了宁若沁为徒弟,就出手用异火将阴气符给烧毁了。 但她还是比以前老了很多,眼角嘴角都布满了皱纹。 宁家人胳膊上都戴着黑纱,穿着黑色衣服,面色肃穆。 宁老爷子则穿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装,杵着龙头拐杖,坐在瞿芳和宁若沁的旁边,脸色阴沉,而他的另一边,站着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男的虽然不年轻了,但长的很俊俏,与宁老爷子有几分相似,脸上透着精明干练,女的是个大家闺秀,端庄贤淑,正是宁家的长媳孟丽纱。 宁若雨拿着白色请柬走进宁家的时候,连唱名的司仪都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来,高声道:“宁若雨到——” 来参加葬礼的所有人目光都看了过来,宁家和宁若雨母女俩的恩怨,几乎可以说是传得人尽皆知了。 术士界的人,没有不知道这段豪门恩怨的,随着宁若雨的身份水涨船高,很多以前和宁家走得比较近的人,现在都对他们避如蛇蝎,宁家的生意也越做越难。 之前还有天火宗给宁家撑着,但后来经过宁若雨与天火宗的一战,天火宗对宁家似乎也不如以前上心了。 宁若雨来之前向沈鸣宇打听过,沈鸣宇告诉她,之前宁宇涛向天火宗的宗主求过援,希望天火宗的宗主能够出面查看一下宁宇威,但连天火宗宗主的面都没有见到。 看来宁若沁在天火宗宗主那里,已经失宠了。 上次宁若雨与天火宗宗主一战,天火宗溃败,名誉扫地,天火宗宗主的好几个女弟子还因此受伤,修为倒退,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前途了。 更别说那些无缘无故消失的,可谓损失惨重。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宁若沁要找宁若雨的麻烦。 天火宗本来与宁若雨无冤无仇,如今却因为一个弟子的私人恩怨就结下死仇,再加上宁若雨在国内外的术士界地位越来越高,天火宗的日子也不好过。 多的是人想要靠打压天火宗来讨好宁若雨。 而天火宗的宗主又不能来找宁若雨报仇,打打不过,玩阴谋诡计还不一定赢,这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自然只有对宁若沁这个始作俑者心生怨恨了。 宁若沁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小心谨慎地奉承天火宗宗主,还让宁家拿出了很多钱财,购买珍贵的天材地宝献给天火宗宗主。 宁家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宁老爷子之所以将宁若沁的母亲接回来,把宁若沁认回来,就是因为天火宗。 而现在天火宗不仅没能帮助宁家,反而让宁家赔进去不少,还成了个无底洞,后面不知道还要赔多少钱。 宁家有点撑不住了。 这次宁宇威的事情,宁老爷子请了宁若雨来,本来就是一个信号。 他不会再拿钱给宁若沁填天火宗那个无底洞了。 因此宁若雨进来的时候,宁若沁母女俩顿时就变了脸色。 瞿芳先沉不住气,气急败坏地问:“你来干什么?” 宁若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瞿芳更加生气,她们母女俩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当年就该派人将这对母女给弄死! “你不是不认我们吗?还回来干什么?”瞿芳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之前宇涛去你家求助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他的?现在又来假惺惺,演戏给谁看?你给我记住,你亲生父亲就是被你给害死的!” “住口!”一声怒吼,瞿芳浑身一抖,她在宁家这么多年,谁都不怕,就怕宁老爷子,因此宁老爷子一开口,她立刻变怂了。 宁若沁立刻将母亲拉了回来,脸色也很不好,但她毕竟是术士,比瞿芳要沉稳一些。 “宁若雨,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她眼中透着恶毒的光芒,脸上却装成了无辜小白花。 这是她一贯的人设。 “这里是你们母女的地盘吗?”宁老爷子毫不给面子地冷声道,“我请来的客人,你们说赶走就赶走?” 宁若沁母女俩一愣,互望一眼,心中都是一沉。 她们都是在豪门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自然知道宁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老爷子根本没有搭理她们,而是走上前去,关切地说:“若雨,你来了。” 宁若雨淡淡道:“宁老爷子,之前说好的,我不是来参加葬礼的,而是来查看宁宇涛的死因的。” 宁老爷子还没说话,就听瞿芳不满地道:“那是你父亲,你居然在他的葬礼上直呼他的姓名,你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在你的心中还有没有孝道二字?” 宁若雨根本不和她做口舌之争,宁老爷子侧过脸去,呵斥道:“住口!在宇涛的灵堂上,你这么咋咋呼呼大呼小叫,我看你才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瞿芳后脊背一凉,后退了一步,差点被站稳,宁若沁立刻上来将她搀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