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走吧,该干正事了。” 说话的间隙,道士已经把棺材里的秦小倩背在背上,手上端着一碗符水。 然后朝桌子上扬扬头冲我说道:“你去拿着那个香炉,揣好了,千万别把香灰撒出来。” 看他跟没事人一样直接把一具尸体背在背上,实在是佩服他的胆量。 我把香炉揣在怀里,一转头道士已经背着秦小倩往外走了,我连忙追上去,“那我们现在去干嘛?” “把尸体烧了,要不咱们连村都出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道士一改往常的轻浮,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情,都尤其认真。 出了大门,我们就往村口的方向走去,道士在前,我在后,离得不远不近。 虽然秦小倩这会儿没什么动静,但是刚才昏迷做的那个梦还是让我心有余悸。 那种死亡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切,我现在看见她就害怕。 跟着道士从村子里面穿过去,我惊奇的发现村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连鸡狗这些牲畜也不见一只,就好像一个死村一样。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我不敢再乱看,赶紧快走了两步追上道士。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像是风吹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种声音实实在在的萦绕耳边。 可是确实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除了道士和我,就只有秦小倩的尸体。 走在前面的道士也猛然停了下来,我没注意,直接一头撞在秦小倩尸体的后背上,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臭味直接钻进我的鼻腔,呛得我猛咳嗽了两声,直接干呕,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尸体已经放了好几天,我看表面上并没有腐烂,只有一块一块的尸斑。 哪里想到一靠近尸臭味这么浓烈,看道士一脸平静的样子,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没有嗅觉。 道士转过身来,对着我“嘘”一下,我连忙强忍着恶心,不敢发出声音。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会儿觉得很近,一会儿又觉得很远。 道士弯腰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突然用力朝着一个石头围成的围墙后面砸去。 石头像是砸到了什么东西,声音闷响,接着传来“哎呦”一声。 我顾不上恶心,赶紧往道士身边躲,眼睛紧紧盯着围墙后面,生怕又出来什么东西。 结果几个身影从围墙里面一个接着一个的翻出来,然后慢慢往我们跟前走来。 打头的是领我们进村的那个男人,好像是叫王勇。 他身后跟着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陌生男人,应该是村里的村民。 王勇看见我们,连忙不好意思的挠头解释,“实在是对不起道长,我……虽然我害怕,但那毕竟是我老婆,我就想跟着看看……您要是介意我们这就回去!” 道士沉默,扫了他们几个一眼之后,“既然来了那就一块去吧,刚好搭把手帮忙。” “没问题没问题!”王勇连连答应,只是看到秦小倩的尸体时,还是有些面露难色,“但是道长,这个……” “放心吧,我已经用符镇住了,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你们在前面带路,去她的坟地。” 道士似乎并不想跟这些人说太多,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他没说太多就直接继续往前走,王勇几个人立刻跟上。 但王勇刚想笑着上前给道士递根烟讨好的时候,他突然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瞪圆了眼睛,不自觉后退一步,直接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他手颤颤巍巍指着道士背后的秦小倩,嘴唇颤抖,“道……道长!她睁眼了!她睁眼了!” 这么一嚷嚷,跟他一起的几个人也吓的不轻,纷纷远离尸体。 道士瞧着他的样子皱了皱眉头,侧头看了一眼撇嘴道:“哪睁眼了?你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这还是你老婆,你就被吓成这样? 王勇脸色苍白,连连摆手,“不是啊道长!刚刚她真的睁眼了!” 道士明显不信他,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往前走,“你们要是害怕就回去吧,别到时候碍手碍脚的再耽误我的事。” 一听这话,王勇立刻从地上站起来,“不行道长,我得去!这是我老婆,我得送她一程!” 其他人也跟着应和,非要去帮忙。 我看着王勇,他明显已经害怕到不行,腿和手都在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冒冷汗。 他不敢看那具尸体,从站起来就一直低着头,而且眼神也不太对劲,不像对秦小倩一往情深的样子,他这个反应,有点像是在心虚。 我不明白,王勇和这几个人明明都怕的要命,为什么非要跟着一起去烧尸体呢? 正当我不解的时候,道士背着秦小倩的尸体经过我面前时,我猛然发现他背上的秦小倩似乎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幻觉吗? 我以为是我看花眼了,摇摇头又看过去,发现她确确实实是在睁着眼睛,她,在盯着王勇! 此时王勇几个人正低着头在前面走着,她那双发白的眼睛就在死死的盯着他们,带着怨恨…… “老头!她……她眼睛睁开了!” 我尽量不去看秦小倩,快走了两步追上道士,压低声音跟他说道。 “真的睁眼了?”道士半信半疑。 “真的!她刚刚睁着眼,一直看王勇他们几个!” 我正和道士说着,但这时我却发现秦小倩的眼睛又闭上了。 面容平静,好像刚刚我看到的就是错觉。 “真是见鬼了!” 道士沉默了一会儿,就像是担心尸体听见了一样,凑过来跟我郑重其事的小声交代, “不管她是不是真睁眼了,你千万不能跟她对视,她一旦发现你看了她,肯定会缠上你。” 我连忙点头答应下来,却又心中纠结。 刚刚秦小倩朝我眨了一下眼睛,我要不要和道士说? 继续跟着道士一直往坟地走,这一路上我都没敢再去往秦小倩脸上看,我怕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又睁眼了。 走到村口,一眼看过去两边都是荒地,大大小小的坟头一如我们来时安静的伫立。 越往前走,我越感觉出不对劲。 我们到进村小路的时候,公路那头应该还有几家商铺,就算不太显眼,但站在这里,也应该看到了。 可我不管往前面看多远,见到的都是目前我脚下的这条进村路,和两边的坟地一眼望过去,似乎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