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珠走近，把电话交给了顾恩。 　　 电话接通后，顾恩故意压低音量不让赵小雨听到。 　　 看起来吴玉珠也实在没心思寒暄，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步都挪不出图书馆大门。眼看就要摔倒的样子 　　 赵小雨立刻上前扶住了她。吴玉珠连握手都显得没什么力气，只淡淡说道：“不好意思，最近日子过得太乱，连饭都顾不上吃，身上没什么劲儿。”她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恶心的酸味，令人心生怜悯。 　　 赵小雨轻声安慰道：“保重身体要紧，谁都有难熬的时候。” 　　 “你真是灵媒，对吧？你能帮我找回我的孩子吗？”吴玉珠满怀期望地望着赵小雨。 　　 赵小雨心头五味杂陈，虽说她演技一流，擅长忽悠人，但面对真心期盼答案的吴玉珠，给她假希望就显得太过残忍。 　　 尤其她心底里还藏着一股子报仇的私心，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不想找到顾乐乐——起码不想找到活的顾乐乐。 　　 然而，赵小雨骨子里还是存有一份善念，即便过了25年依然温存，她深知失去孩子的痛苦，不愿这种悲剧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哪怕是顾家人。 　　 纠结再三，赵小雨还是对吴玉珠说出了这句话。她贴近吴玉珠的耳朵，笃定地说道：“没错，我真的是灵媒，一定会帮你找到孩子。” 　　 吴玉珠强撑起身子，赵小雨看到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己经布满血丝。 　　 “你能叫魂吗？”吴玉珠问。 　　 赵小雨愣了一下：“叫魂？” 　　 吴玉珠解释道：“对呀，就是那种把魂叫回来，让活人可以跟鬼魂沟通的那种。叫个魂问问，我的孩子是不是在他们那边？” 　　 赵小雨秒懂了，吴玉珠说的就是传说中的招魂术。 　　 这个要求让赵小雨有些为难了，甚至于她对自己假冒灵媒的行为产生了深深的愧疚感。 　　 她是对自己的演技自信，但要是招魂后得出的结果有误，她怕是无法原谅自己。 　　 通常情况下，赵小雨都会婉拒那些处于悲伤中的客户，虽然人家这时候最肯花钱。 　　 但这回，赵小雨竟然鬼使神差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瞧眼前这位顾太太己经快垮掉了，她想要先找个方式安抚安抚她。 　　 “没问题，这事我能办。”赵小雨一脸自信地回应她。 　　 吴玉珠迫不及待地问：“那啥时候可以开始？” 　　 赵小雨扫了一眼顾恩，他己经离开房间，估计是接了电话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做老公做到这份儿上，之前也好意思标榜自己的所谓真心。 　　 不过，现在顾恩不在她得以和吴玉珠单聊，感觉其实也挺不错的。 　　 “要不，咱现在就开始？”赵小雨说道。 　　 吴玉珠带赵小雨到了一间所谓的“隔音室”。这是一间狭小而无窗的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练毛笔字的书桌，三把古朴木椅围绕其周，差不多把整个空间填满。 　　 吴玉珠叫来自己的私人助理，帮着清理桌上堆积的宣纸和象牙杆的毛笔。 　　 这位助手小姑娘说自己是吴玉珠的表妹，看起来应该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她在向赵小雨自我介绍时显得有些冷淡。 　　 待一切收拾妥当，吴玉珠挽住表妹的衣袖，轻声说道：“你也留在这儿一起吧。”吴若琳并未抗拒，也安然落座，紧紧抓着吴玉珠的手。 　　 赵小雨则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巧的蜡烛，插在于一个可折叠的支架上。点燃之前，先摆在了桌面中央，随后按下开关关了灯。 　　 此刻，她准备引领他们一起见识一场招魂术了，这对赵小雨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毕竟还是吴玉珠主动要求的，至少配合度上不会有问题。 　　 “诸位，有人参加过招魂吗？”赵小雨发问道。 　　 只听黑暗中，吴玉珠回应：“没有，这也有关系吗？” 　　 “没关系，”赵小雨接着娓娓道来，“在我们正式开始前，我需要先问几个基础的问题，这有助于我召唤合适的灵魂上我的身。一旦灵魂附体，将全面掌控我的身体和声音，你们可以向灵魂提问。一段时间后灵魂退去，我便会重新回来，招魂也就随之结束了。懂了吗？” 　　 二人异口同声应道：“明白了。” 　　 暗夜之中，赵小雨从她的长袍的口袋里取出一枚铃铛，这个铃铛是特制的，摇晃后可以发出让人感到惊悚的声音。铃铛上有个带刺的手柄，她伸手到桌子下面，将手柄插进木头里。一根绑在刺上的钓鱼线延伸回她的口袋。她只需要扭扭屁股就能让铃铛响起。 　　 “好，现在请大家凝视烛火。”赵小雨边说边划燃火柴，点亮了蜡烛。微弱的光晕映照着每个人的面庞，她眯眼审视着吴玉珠，语气神秘地问：“告诉我，顾乐乐失踪那天发生了什么？” 　　 吴玉珠陷入回忆—— 　　 那天，顾恩给乐乐买了一辆新自行车，想让她去附近的溯灵瀑公园骑着玩，借此培养培养她的独立性。 　　 顾恩己经有六个孩子了，但还在坚持读育儿书学习一些带孩子的方法，买自行车培养独立性就是他从书里读到的。 　　 那一天，他们一起喝了茶，拍了照，又亲自目送顾乐乐骑车远去，原计划她是前往公园内的溯灵瀑，然后自行返回…… 　　 吴玉珠说得恳切，但是赵小雨却很难根据一面之词判断真伪。 　　 于是她决定采取另一策略：让她倒着讲。说谎的人往往会在情节连贯性上产生疏忽。 　　 后面讲述过程中，虽然吴玉珠情绪崩溃，泣不成声，但她说得还真是没什么漏洞。 　　 “那么，顾恩呢？我先前察觉到他身上有种阴郁之气。”在吴玉珠情绪稍显平缓之后，赵小雨接着问道。 　　 赵小雨与吴玉珠、吴若琳紧握双手，三人组成一个圆圈，她能通过指尖摸到她们的脉搏。 　　 “你这话什么意思？”吴玉珠反问。 　　 “我想问的是，在顾乐乐失踪前，顾恩的行为是否有何异常？”赵小雨首言不讳，这种首击要害的方式收获了效果。 　　 “确实有，他那段时间经常跟一个人来往，他们讨论的似乎是打猎的事。”吴玉珠说道，她的脉搏依旧平稳，说得应该是实话。 　　 “那个人是不是叫张光达？”赵小雨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