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同学，感觉你就是太乖了，”　　 万璞玉扯了扯嘴角，　　 “别说杀人了，你平常是不是也没怎么跟人打过架？”　　 唐高飞咬着后槽牙承认，　　 “确实。”　　 万璞玉抢过鼠标来，滑动滚轮把其中一张照片放大，把视线击中聚焦在尸体旁边的那张大书桌。　　 唐高飞之前也说了，这张书桌他跟父亲共同使用，所以桌子上摆的东西比较多。　　 从照片中能看到，他们父子俩的物品各自摆在桌子的两端。　　 案发后，掉落在地的物品有唐德礼的硬皮笔记本跟教学课本，也有小学生的演草本跟漫画书。　　 但散落的笔只有钢笔跟按动圆珠笔，当时唐高飞只是个读小学二年级的孩子，这两种笔类都是用不到的。　　 那唐高飞的笔在哪儿，桌面上有一个带有卡通形象笔筒的台灯，里面零零散散的插着几只带花纹的铅笔。　　 因为台灯需要被照明用，所以在桌子上摆的比较居中，因此只是被碰倒了，但台灯以及笔筒里的铅笔没有掉落出来。　　 “现在，还看不明白吗？”　　 万璞玉看他们好像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用鼠标重点指了指桌子的两端，　　 “死……唐老师是倒下的位置是在桌子下面比较靠中间的位置，那怎么会把桌子两端的东西带下来？”　　 掉落在地面上的东西，其实不是唐德礼在倒下时带落下来的，而是从桌子两端掉落的。　　 因此，桌子居中存放的东西只是被碰倒了，并没有掉下来。　　 毕竟这张书桌不愧在唐高飞回忆中被称作“大书桌”，尺寸确实有够大的。　　 “当年警方对于案件的定论是入室抢劫杀人，可能做出这种判断的原因是当时尸……唐老师的状态。”　　 万璞玉说着，继续移动鼠标，翻动文件资料，　　 虽然陆老师给的资料里没有关于尸体的照片跟详细的法医尸检报告，但在当年警员对现场情况的描述中，有一句关于尸体情况的描述。　　 现场发现的唐德礼尸体，身穿浅蓝色细格子衬衫，黑色男士休闲裤，脚上穿的是棕色浅口皮鞋，非常标准的那个年代知识分子风格穿搭。　　 没有换睡衣跟拖鞋，说明他一回到家中就遇害了。　　 但他身上的衣服穿戴可并不整齐，案件资料中记录，唐德礼的衬衫领口处的扣子被扯开，露出里面打底用的打底白色t恤。　　 衬衫的下摆也从扎好的皮带里脱落出来，一只脚的脚后跟从皮鞋中露出来，袜子都掉了，露出脚后跟。　　 这看上去像是一副被搜过身的样子，所以警方才得出入室抢劫杀人的结论。　　 而唐德礼的钱包跟手机又恰好不在裤子口袋跟随身的皮包里，像是更加应证了这一点。　　 “但事实上，根据我的经验，唐老师当时应该是被这样控制了。”　　 万璞玉让祝元跟云调从电脑桌前起开，之后又把电脑的键盘跟鼠标推到一旁。　　 唐高飞看着他的动作正不明所以，就被他猛地扯过来，一手死死的捂着嘴巴，背部朝下摁倒在电脑桌上！　　 “呜呜……”　　 唐高飞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看上去如此瘦弱，连肩膀处的骨头都能从衬衫里透出来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劲儿。　　 唐高飞平常也注意锻炼，甚至之前是学校田径社的短跑选手，他的力气竟然完全从万璞玉手下挣扎不出来。　　 万璞玉一只手掐着他的嘴把他摁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控制他力量较强的惯用手，把他摁在电脑桌上一点起来的力都使不上。　　 当然唐高飞也不会就此认输放弃挣扎，他没被控制的左手不断抓挠击打万璞玉掐住自己嘴巴的那只手。　　 在这个挣扎的过程中，难免扯到自己的领头。　　 而人的行动很多时候不仅仅只是被大脑控制的，小脑的下意识反应也会派上用场。　　 上肢使不上力气，下肢就控制不住的动起来，两只脚不断在地面上搓动。　　 当唐高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动作的时候，他一瞬间就明白了的父亲身上服装为什么会呈现那样的状态。　　 他现在要不是穿的是系带的中筒马丁靴，恐怕脚后跟也已经从鞋子里脱落出来。　　 万璞玉见他的眼神从迷茫的愤怒转变成了清澈的愚蠢，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把他放开。　　 唐高飞仰面躺在电脑桌上，失去控制后大口呼吸着，眼泪忍不住留下来。　　 他现在知道，自己刚刚的经历，那种感觉，就是自己父亲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感觉。　　 可他的父亲，他死前最后一件事还是打电话安排自己晚上睡在哪里的父亲，却再也没有机会像此刻的他一样大口呼吸了。　　 万璞玉的演示让祝元跟云调也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唐德礼当时被人捂着嘴摁倒在桌子上，所以才会把桌子两端的东西挤下去。　　 但这样就有新的疑点出现，当时凶手用两只手控制着唐德礼，又是用哪只手抽刀刺死他的呢？　　 唐德礼的死因，被确定是中刀后失血而死。　　 如果凶手中途松开一只手，放弃控制唐德礼的惯用手，那么一个正值壮年，从前还是学工程学的老师，也有很大的可能反杀。　　 凶手没有长了三只手的可能，那就只能是凶手有两个。　　 一个强壮的男性控制唐德礼，一个苗条的女性的负责持刀杀人。　　 有可能中途，这个女性还翻了唐德礼的衣兜跟皮包。　　 但现在不是思考问题的好时机，祝元上前一步想把唐高飞扶起来，就看到他眼睛里不断冒出豆大的泪珠。　　 唐高飞，在无声的痛哭。　　 万璞玉拍了拍他，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先出去，把空间留给唐高飞。　　 他们三个离开了店里，万璞玉让负责人看着店面跟里面的唐高飞，他们三个开车去买晚饭。　　 在关上车门的前一刻，祝元听到店门掩上的小店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而随着车门关闭“嘭”的一声，祝元的脑筋像是被突然打通了一样，想到了之前没想明白的问题。　　 “啊！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锤子，少他娘在我跟前一惊一乍的。”　　 万璞玉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不过祝元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个，他一把抓住万璞玉的手，　　 “我想到我从哪里见过秦燃这个名字了！那个民间藏宝协会的会长就叫秦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