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卤煮？没吃过啊！”他挠头。　　“就是猪肠、猪肝、猪心肺在一起煮的，一点不腥，特别香，就七毛钱一碗，需要肉票二两，一两重的面饼要八分钱一个，一两粮票，大哥，您就尝尝吧。您要是觉得不好吃，算我请您的！”吴红丹拍胸脯道。　　原本，林正军是没打算要票证，这会把很多顾客挡在门外，这年月，谁都粮票肉票都不够用。　　但左思右想，还是要收点粮票肉票。　　毕竟他们去供销社采买食材，也需要票证。　　凭白卫国的人脉关系，当然能够支撑一段时间，问题是长期经营需要的量就太大了，所以还是要收票证。　　赵秀丽那甜美热情的笑容，那期盼的眼神，让中年人有一种受尊重被需要的感觉，反正很奇妙。　　他扎好自行车锁上，拎起挂在车把上的饭盒，迈步走进去，大马金刀地一坐，将钞票和票证拍在桌子上，道：“给我来一碗，再来两个面饼！”　　“好嘞！大哥您稍等！”　　赵秀丽欢快地应了一声，立刻就走进厨房里端来了猪杂汤和两个面饼，面饼用崭新的小竹筐装着。　　而后，又将蒜汁、辣椒油、食醋放在他跟前。　　她也没离开，就站在旁边，笑吟吟地道：“大哥，您要觉得味道不好，可以告诉我们，方便我们改进！”　　妈的，就凭你笑得这么好看，就是一坨屎我也说是香的……　　中年人心中暗暗想着，刚刚吃了两口，就是眼睛一亮，由衷地赞道：“嗯！好吃！太香了！”　　大家都满脸喜悦地对视了一眼。　　他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　　吃得差不多了，他突然又掏出钱和粮票，将饭盒放在桌子上，道：“再给我装一份带走，我回家给我老头吃！”　　“好嘞！”　　这个顾客刚刚送走，郑大利带着七八个狐朋狗友走了进来，笑道：“正军，我带着同志们来了！”　　看这伙人穿衣打扮，都很不错，要不是干部要不是工人，哪怕年龄小的，也应该是养尊处优的体制内子弟！　　“欢迎欢迎郑经理！”林正军热情地握手寒暄。　　郑大利感觉很有面子，扭头笑着向众人介绍：“这是我好兄弟林正军，听说过吧？集体副业生产的领路人，和白县长都说得上话，还上过《人民日报》的，全市唯一一个文代会代表，我告诉你，他这只手可是邓先生握过的。现在他和我握手了，等于我也间接地和邓先生握手了，嘿嘿嘿……”　　众人对林正军肃然起敬的同时，也对郑大利高看一眼。　　看不出来啊，郑大利还认识这么牛逼的朋友！　　郑大利皱眉道：“跟二傻子似的愣着干啥啊？跌份。快叫林主任啊！”　　“林主任！”　　几人齐齐喊了一声。　　林正军笑道：“使不得使不得，叫我正军或者小林就好，你们都比我有前途多了，以后还要靠你们多多帮衬呢！”　　寒暄了几句，林正军问：“要不，咱进包厢坐？”　　“还有包厢呢？”郑大利挺稀奇，过去瞅了瞅，笑道：“环境挺好啊，比国营工农饭店都好！”　　他接着吐槽：“就国营工农饭店的老胡，我说多少次了，得搞个包厢方便谈事儿，他就是不搞，还说什么那是资产阶级情调，根本就是没有服务意识嘛！”　　他和小伙伴们坐进包厢，咔咔咔就是一阵点，饭店的菜品本来就不多，他就一样来了一份，凑够了七个菜。　　林正军笑道：“郑经理，要不要来点酒助助兴？”　　“下午还要上班，就不喝了吧！”郑大利犹豫。　　林正军压低声音道：“我这可是药酒，祖传秘方，我今天做出一个违背祖训的决定，拿出来卖了！”　　“祖传秘方？药酒？有啥功效？”　　“泡了马蜂、蝎子、毒蛇、葛根和野山参等十几种名贵中草药，具有增精强肾之功效，中午喝了一杯，保证你晚上龙精虎猛，能把地板都搞塌了！”　　郑大利瞬间被戳中了G点，眼睛一亮，兴奋地搓了搓手，道：“好！这个好！来两斤！”　　不一会儿，菜上来，一人再来一碗卤煮和几个面饼，倒是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郑大利喝了一口汤，眼睛就是一亮，接着吃了两块肠和肺头，又是吃了一惊。　　“哎呀，没想到这卤煮这么好吃！”　　他是干部子弟，后来又当了国营商店的总经理，生活条件比一般人好多了，各种美食也吃过。　　本来他以为猪下水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味道肯定很一般。　　但万万没想到这么美味！　　就比如那猪肺吧，洗得雪白透亮的，吸满了香喷喷的肉汤，还劲韧弹牙，那个口感和滋味，简直绝了！　　而林正军也打好了药酒送到包厢，用二手的玻璃酒瓶装着，金黄色的，看上去就感觉药效不凡！　　林正军给大家倒了酒，自己端起一杯，笑道：“好兄弟，感谢你支持我的小店，以后可得常来！我敬你和兄弟们一杯！”　　哎呀！　　郑大利感觉倍儿有面子！　　“正军，该说不说，咱大姐这手艺真是绝了啊，味道好极了，”　　他站起身，端起酒，拍着胸脯笑道：“以后必须鼎力支持，这儿就是我们的食堂了！哥几个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确实好吃，而且价格很实惠！”　　“服务态度也好，进饭店跟回自己家一样透着股亲切！”　　众人都举杯，一起干了一个。　　林正军敬了一杯酒从包厢里出来，就看到路长远带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路厂长，欢迎！”林正军上前握手寒暄。　　“正军，你还是和我见外啊，开业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过来给你撑撑场子啊！。”　　路长远故作埋怨道：“还是我听到鞭炮声，叫人过来看看，才知道你开业了！你办事不地道啊！”　　“不是我见外。刚开业，我也不敢保证菜品味道是否合适，所以想试营业几天，等成熟了，再请您赏光过来！”林正军笑道。　　路长远笑着介绍：“这位就是咱们县的大作家、集体副业生产能手林正军同志，那套车间除尘改造方案，就是他提供的。两次安全事故隐患，也是他发现的！”　　众人纷纷点头致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感激。　　他们有的是面粉厂生产车间负责人，有的是安全生产负责人，厂房出了事故，他们都逃脱不了干系，甚至直接被烧死都有可能！　　可以说，林正军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路长远笑道：“正军救过你们的命，别的我也就不废话了，你们也应该懂。以后在县城吃饭，认准这家店，别的地儿不准去！”　　“不然传到我耳朵里，你们就别想在面粉厂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