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张山坐在高颖办公室里，滑动着手机，看着沙雕网友的各种奇葩发言，有些忍俊不禁。　　 高颖：“乐什么呢你？”　　 “网友们都挺有意思，很多人说要来咱们公司上班，年后的人员应该好招了！”　　 “还说呢，这两天人事都忙死了，公司邮箱差点挤爆了！听说有研究生开始应聘咱们公司生产线的工人职位了。”　　 张山一下坐直了：“真的？以后咱们一线工人的学历层次也能提起来了？”　　 高颖叹了口气：“咱们车间的工作，更偏向于体力劳动，真的招了这些人，也很难留住，再说，让研究生下车间不是浪费人才么？”　　 “那倒也是，不过不管怎么说，对公司是好事！”　　 高颖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岔开话题：“那天你带那两个女孩子怎么回事？哪个是你的女朋友？或者说两个都是？”　　 张山赶紧去捂高颖的嘴：“可不兴乱说！我妈催我找女朋友呢！让她听到我敢同时交两个女朋友，不打死我！”　　 门“吱嘎”一声响，张山老妈进来了：“你们聊什么呢？我好像听见小山你说什么女朋友？什么打死你？”　　 张山脸上变颜变色：“没有，这不公司工资待遇的事传出去了么，我和颖姐聊聊公司招聘的事！”　　 张妈一听，把一摞需要高颖签字的文件放到桌子上，自己坐在了儿子身边：“是啊！这事情网上闹得挺大，就连过去的公司同事都给我打电话，介绍亲戚朋友进咱们公司呢！”　　 “您应了？”　　 “应什么啊！我告诉他们，我就是个财务，应聘的话要走公司招聘流程，然后让他们自己联系人事去了。。。”　　 张山给老妈比了个大拇指。　　 张妈话锋一转：“年会你带回来的两个姑娘都挺漂亮的，哪个是你女朋友？不会是那个外国大妞儿吧？还是都是？”　　 张山心说：“怎么和高颖一个味儿！说法都差不多！”　　 他连连摆手：“两个都不是！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张妈看着儿子，嘴角勾起，沉默不语。拿起高颖签好的文件，转身离去，临走扔下一句：“妈不封建，中国的外国的都行！”　　 然后在张山目瞪口呆中，关门离去。　　 高颖笑的前仰后合：“你小子不会想脚踏两只船吧？”　　 他们两人磨合了快一年，相处很愉快，高颖不把张山当外人，嘴一秃噜，问了出来。　　 张山脸涨红了：“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女性朋友不算女朋友。。。”　　 高颖：“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出去给你倒杯水，听你慢慢编。。。”　　 说完出了办公室。　　 张山好一会儿才听出高颖是在玩儿梗，觉得智商被碾压的张山落荒而逃。　　 回了学校，张山才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儿回来了些。他抽空去了趟新发地的保鲜库，林天佑正在保鲜库的办公室里写报表。　　 林天佑见老板来了，赶紧停止了工作，把自己的主位让了出来。自己在办公桌前站着，张山坐下了，问：“这两天大家的工作热情怎么样？”　　 林天佑满脸都是笑容：“没法再好了，这两天的效率都提升了，您看。。。”，他一指窗外远处干活儿的工人身影“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张山扭头看了一眼，人群中有个头顶鲜红头发的精神小伙儿，貌似有点儿眼熟，于是问道：“那个红头发的。。。”　　 林天佑笑道：“就是他，抽中了咱公司年会上的一等奖，这小子，审美不在线，但运气还真是爆棚了。。。”　　 张山对红发小伙儿印象挺深，前几天他发奖，小伙儿那一头长长的红发，很难让人记不住。　　 “这小伙儿挺有意思！”　　 林天佑：“是啊！这小伙儿叫孙科，据我所知是库房这边家里最穷的一个，爸妈都有病，没法劳动，听说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妹妹，一家人靠他养活。一开始要到这边来，库管们都不太愿意，他是第一个报名的，就为了每天比新库房那边多80块的基本工资。”　　 “你看孙科一身非主流，头发染得像个公鸡似的，但干起活儿来不惜力。有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往上冲，是个实诚的孩子。”　　 张山往人群里又看了一眼，明显感觉这个孙科走路的步伐都比别人快一些。　　 他点点头，决定有机会和这小伙儿聊聊。　　 张山话锋一转：“说说最近的什么情况？怎么还有这么多芹菜？”　　 林天佑一下站直了：“这些芹菜应该都是那些菜贩子囤的货。之前咱们大批量收购，不光引起了周边和河北、河南和山东菜贩子囤货，就连远到广东、福建甚至东北地区，只要产芹菜的地方就都有人囤。”　　 张山颇为感兴趣：“然后呢？”　　 “然后就是老板您的骚。。。不是，神操作了。在高点把咱们的库存全抛了，一颗芹菜都没剩。市场沉寂了一段时间，很快发现不对了。市场消耗就那么多，今年从南到北全部是芹菜大丰收，多出来的芹菜他们没地方卖，要不是老板您厚道，这次囤菜能一分不花，还能挣。。。”　　 张山打断了林天佑眉飞色舞的汇报：“我也知道芹菜还能往下压价，但做人做事不能太绝。再压价，合不上运费，有些菜贩子就会自认倒霉，把菜扔了，咱们是做出口的，货收的少了，咱们挣得钱就少了。”　　 林天佑连连点头：“还得说老板您。。。”　　 张山一捂脸，之前怎么没发现林天佑善于拍马屁呢？以前多老实一库管。。。　　 “白菜情况怎么样了？还收了其他蔬菜么？”　　 “白菜今年价格也不高，但比不了前几年几分钱一斤的时候。年底前收了一些，临近春节，需求量大，价格涨起来了，我就没再收。只是前几天，有几个南瓜产地的客商来找我，说他们手里有一大批南瓜要处理，我问了，价格很合适，就到要了，应该这两天就到了。”　　 张山：“找上门的客商多么？”　　 林天佑沉思了一会儿：“最近是越来越多了！卖什么的都有，少的半车货，多的像南瓜这样上百车。”　　 “苍蝇小也是肉，这样你盯着点市场，看什么价格便宜要什么！不要拘泥于蔬菜。水果、干果、海鲜、肉类什么便宜要什么！但你要注意，咱们收的是那些供给量大引起价格下跌的产品，而不是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导致价格下跌或者是产品来源不正导致的低价，你明白么？”　　 林天佑正色：“完全明白！请老板放心！”　　 张山摆摆手：“我就是提醒一下你！对了，你估计芹菜能收到什么时候？”　　 “估计得收到节前了，现在来咱们库送货的都开始有广东福建和沈阳的了！”　　 “这次没引起价格反弹么？”　　 “没有，经此一役，这帮菜贩子都吓破胆了，他们宁愿赔点钱也要落袋为安，谁也不敢再囤芹菜了。”　　 张山点点头，这次芹菜收购战也算立了威，估计以后商家跟风也得掂量掂量了。　　 他接着嘱咐：“每月你把价格变动直接给我列个表，发到我邮箱，有产品短时间内发生重大变化，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林天佑连连答应。　　 “你忙你的吧，我去库房转转！”张山交代完事情，转身离开办公室。　　 在库房里忙碌的人群中，张山找到了红发孙科。　　 孙科一见是大老板找自己，紧张的有点手足无措。　　 张山打量了一下孙科，见他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又瘦又高，身穿工服，脚穿一双黑色冬季皮靴，满头红发乱糟糟的，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　　 张山见孙科这不伦不类的打扮，感觉有点好笑，又看他有点局促，于是问道：“你是孙科？”　　 “老板好，我是孙科”　　 “你运气不错啊！能在年会1500多人里抽中大奖。”　　 孙科嘿嘿憨笑，抓抓后脑勺不说话。　　 张山觉得这人很有意思，一般老板这么说的话，员工都要回一句：感谢老板，感谢公司之类的场面话，但孙科只是憨笑没搭话，应该是个不太擅长言辞的人。　　 张山好奇的问了句：“金条是交给你爸妈保管了还是自己保管？”　　 孙科脸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我卖了！”　　 张山一怔，一般员工抽到金条都会留在家里做个纪念，少有直接卖掉的。　　 他“噢？”了一声。　　 孙科赶紧解释：“之前我爸妈看病花了不少钱，我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这次卖了两根金条和手机，连本儿带利都还上了！”　　 张山点头，觉得孙科家里虽然穷，但还真算得上是有诚信的人，有钱马上还钱。　　 聊了一会儿后，张山自己去库里转了一圈，发现里面还很空，不值得收一次的，而且现在也没法收，于是库里转完后回了学校。　　 到了学校，他想起了上次见高颖，忘记了问新库的事，于是找没人地方打给了高颖。　　 高颖接到张山的电话，也才想起这事。她告诉张山，之前的张山让他购入的钢铁产品已经快把库房塞满了，让他赶紧联系客户拉货。　　 张山很惊奇，问怎么这么快就满了。　　 高颖告诉他，她姑父给她介绍了一家正在走破产重组手续的中型炼钢厂，她拿下了全部库存。由于都是钢筋和粗钢，技术含量不高，结果价格压到了2千多一吨，她把数百万吨的库存全拿下了。　　 首批到的货就价值将近10亿，已经快把新库塞满了。　　 张山还真不知道高颖能这么迅速谈下一家钢铁厂，于是告诉高颖：“我这就让客户去新库拉货，三天后应该就清空了，你和新库确认好了就让钢铁厂把货再拉过来吧！”　　 高颖：“知道了！”　　 挂电话之前，张山又想起来了一件事，叮嘱道：“这个钢铁厂的项目谈的很好，你再找找有没有这样的企业，咱们继续收购！”　　 高颖虽然有些惊奇，但他实在搞不懂张山的脑回路、鉴于张山在芹菜收购战役上的惊天手笔，高颖觉得张山一定有后招，但他的后招是什么，高颖没有看出来，但这并不影响高颖按照张山的思路去做事。　　 挂了电话，张山看了看时间，“嗯”，不算太晚，打车回远郊区新库。　　 天黑了，张山才回到新库。照例给值班的员工放了假，张山关掉监控，走进新库的大库房，打开灯一看，差点儿被惊掉了下巴。　　 库里密密麻麻的都是钢材，钢筋摆在钢架上，钢锭在地上摞起了好几米高。幸亏库房的地基牢固，要不然是一定会发生地面沉降的。　　 张山用手握住了钢架，连架子带钢筋一起收，收完了再把钢架摆回原位。　　 这些天净在保鲜库收菜了，张山感觉自己收货的能力又增长了，收货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一次性收取的蔬菜也是越来越多，要不然这一架子明显超过20吨的钢筋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收走。　　 具体增长多少，张山也不知道，也懒得试了，于是就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朵花一朵花的开始采蜜。　　 走到存放钢锭的位置，张山刚准备收货，看见了钢锭上15t的标识。他一下来了兴趣，打算试一下自己的极限。　　 两个一起收，毫不费力。　　 三个一起收，没问题！　　 四个、五个、六个都很轻松！　　 到第七个时候，张山明显感觉力不从心，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才一次收走，然后张山感觉头昏眼花，几欲想吐，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歇了快半个小时，张山又掏出了一大堆的食物给自己补充能量，这才缓了过来。　　 他一边灌能量饮料，一边暗自思忖：“自己目前一次可以收的东西应该在百吨以内，下次不能这么逞强了。”　　 反噬滋味太难受了，就跟自己第一次玩儿三a大作的第一人称视角游戏似的，头晕，恶心，想吐!　　 吃点儿东西，喝点儿水能缓解一点，但不多。　　 张山强撑着，算是把钢铁都收完了。望着库房一角堆放着的冷藏货柜，张山摇摇头，这都是自己一时冲动的产物，一次没用过，算了，也收了吧。　　 瞬间，新库这边冷冷清清，显得格外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