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拿紧铁尺,起身后,一招一式,迅猛有力。 其身后人影绰绰,其打出的每一招,这些人影也跟着去学,只不过,这些人脸上都是模糊的,看不清楚他们长什么样子,而他们手中铁尺,则映出明晃晃的光。 日升月落,春去冬来。 中年人拿着尺子,以同样的招式,打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突然。 一场大火涌现而出。 中年人身后的身影全部消失。 在火中被燃烧的却是无数竹简。 在竹简被烧为灰烬后,豁然出现的又是一口大坑。 坑中有无数的尸骸,每一个尸骸手上,都握着一把铁尺。 一杆黑色的旗帜忽然落下,盖在了这些尸骸上面。 那名中年人最后出现时,已是一头白发,就站在那大坑的前面。 林子云随即感觉到了一种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如同充满绝望的死寂。 一道充满了无奈的声音,随即传到了林子云的耳中。 “读书报国无门,练武止戈国灭,无用,一切皆无用啊。” 林子云眼前的走马灯消失,他脑海里更是多出了一段信息。 无用法相。 身外法身,万害加之而无用。 林子云吸收完脑海中的信息,嘴角就不由得上扬。 这无用法相,就是衍生出身外法相,而这身外法相跟他的原本的身体没什么区别,但任何伤害加诸在其的身上,却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等于说他可以多长出一只手,而这手即使被别人砍了,但对他本身却并不会造成伤害。 甚至只需休息一会儿,这被砍断了手又能自己长出来。 万害加之而无用! 这就相当于多出了一个肉盾。 而且这法相的身体素质,也是跟林子云本身的身体素质一样的。 林子云身体素质越强,这无用法相也越强。 而且不只是用来防御,想象一下他跟别人动手时,一下打出去四个拳头。 这可不是一十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唯一的缺点,是使用这法相时会耗损体力。 “待我学会好的呼吸法,这法相是不是可以近乎无限使用?” 林子云捂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就拿起了毛笔。 通过显化,他已然知道这把铁尺来历非凡。 似是一读书练武,文武双全之奇人所留。 不过这奇人心中似有莫大的遗憾,甚至最后心灰意冷了。 也不知道经历了何等惨事。 林子云摇了摇头,这些仙贤奇人之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提笔就在宣纸上写字。 表面观赏:此尺子上好多人名,应该是尺子主人认识的人吧。 观赏时感觉:尚有浊乱意志(我看着这尺子有一种放空自己,万念俱灰的感觉) 观赏后感觉:这尺子应该是一把武器,这尺子上面字写的这么好,拥有尺子的人肯定经常练字,兴许读过许多书,非常有学问。 林子云检查了一下,觉得自己写的没问题,就将毛笔扔下,吹灭油灯,回卧室去打坐念经了。 一套金佛锻身经念完,林子云裹着被子就准备睡觉了。 “第112号观物客居出事,关紧门窗!” “第229号观物客居出事,关紧门窗!” “第466号观物客居出事,关紧门窗!” ............ 这次又死了不少人啊。 林子云摇了摇头,最近这观物者死得太勤,他都已经习惯了。 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问题。 他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金鸡长鸣。 林子云醒过来后,暗骂了一句瞎叫唤的大公鸡,就起身去院中打水洗漱,开始煮面条吃早饭。 昨晚吃的圆子汤还剩了些,他也将之热了。 但饭都还没吃完,就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子云去将门打开,就看到了顶着黑眼圈的张德和他的搭档。 “啧,观物感,还有拿盒子。” 眼见林子云拿着一个面碗,跟没事人一样。 张德抿了抿嘴,然后就道。 林子云便去将观物感和长盒子拿了出来。 张德接过这些东西转身就走。 林子云又拿起碗,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观察着门外的动静。 天色尚早,河对岸的众多县衙都还没开门。 河对面静悄悄的。 林子云却又看到一名名衙役扛着担架在他门前走过。 “昨晚上起码又死了四十多人吧。” 林子云心中暗道,几口将面吃完,揣着银票就出门了,却没有如以前一般到处闲逛,而是叫上了河边的一个摆渡的船夫。 “我要到对岸去。” “八文。” 船夫是个精瘦的汉子,抬手就朝着林子云比划道。 林子云迅速掏出了八枚铜板,就上了船。 “坐好了你咧。” 船夫拿起竹竿开始撑船。 林子云则站在船上,并左右打量,这一艘两米多长的小船上面用竹篾搭了一个拱形的棚子。 棚子下有桌椅板凳,还有茶壶竹杯,在角落里,他甚至看到了灶和锅。 而临安城中水道密布,这样给人当司机的船夫不少,林子云曾听闻城中还有船帮。 而林子云闲的无聊,就跟这船夫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唉,每天赚个十文要交四文的税,两文的保护费,三文的船只租金,算下来,每次赚个十文,我只能得一文钱,就这样我还不敢涨价,涨价了,别人都去坐其他船夫的船了!” “嗯,还算能吃得饱,但顿顿只能吃螃蟹,这螃蟹比大米便宜。” “我当然有媳妇啊,我还有两个儿子呢,我都想好了,省吃俭用一辈子,存点钱买艘船,让他们两个跟我一起当船夫,子承父业嘛。” ........ 一番交谈下来。 船就已经靠了岸。 “小郎君前面左拐,走上一百步,就是巡查司衙门了,平时那些衙役都在里面。” 船夫很热络地朝着林子云道。 林子云跟他聊了一会儿天后,双方的关系明显拉近了不少。 “谢谢老哥。” 林子云拱了拱手,就跳下了船。 河对岸的景象,跟观物客居那里完全是两个样子。 路上经常看到有人抬轿而行。 有穿官服的人骑着驴和骡子招摇过市。 路边摆摊的人不多,地面也很干净,明显有很多人打扫。 林子云依言来到那巡查司衙门的门口,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衙门的入口看上去很狭小。 不是那种他原以为的很大的府衙。 宽也就两米的门口两侧就守着两人。 两人都穿着黑色的衙役服,手里拿着两米长的哨棒,腰间别着大刀。 “两位大人,不知王洪王大人在吗?鄙人乃五品观物客,找王大人有点事。” 林子云朝着一名守门衙役拱手道。 闻言,那名衙役木然般的看了眼林子云。 “在!” 林子云则笑嘻嘻的掏出一些铜钱塞到了那名衙役手上。 “劳烦通报一下。” 那名衙役抛了抛手里的铜钱,脸上有了笑容。 “等着。” 衙役丢下一句,跟同伴对视了一眼,就走进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