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是个牛皮糖，还派了那个前台小姐姐来拦截。　　 因为这几周都是阿斌那边的保安部驱车过来，开着记录仪交接现金签字画押走人。　　 老板们根本没在售楼部那边露过面。　　 但到两栋设计中心装修现场次数最多的秭小伟，三天两头都会在附近出现。　　 毕竟互联网大楼到两座设计中心，恰恰要经过售楼区。　　 所以那位看见过他好几次的售楼部前台，站在路边等了两天，才看见秭小伟又踩着电滑板出现。　　 都腊月二十三了，站在外面相当刺骨，更何况这前台妹子还是那种里面迎宾接待的黑丝套裙，外面罩着自己的防寒服，一直冷得跺脚呵手。　　 使劲挥手的时候都没什么雀跃劲儿，冻僵了已经：“您……您好，我，我……”　　 秭小伟停下来开口都有白气：“领导让你来等我吗？”　　 姑娘说话都在哆嗦：“是是是……从前天……”　　 秭小伟看她拿着手机的爪子都红透了，展开手掌包裹住：“那他不是个好领导，明摆着你俩都有我的维信，非要用这种最原始的办法，你为什么不发消息问我呢？”　　 前台姑娘的话语戛然而止。　　 诧异的看着怎么就被抓了手，可那种穿透到骨髓里的温暖感受简直在熨烫每一寸血管。　　 还呆呆看了两秒才哦哦：“我知，知道你很忙，不敢打扰你，但总会从这里过，反正在公司里也没事做。”　　 既然对方打这种送菜上门套近乎的主意，就怪不得秭小伟顺口笑纳：“现在一直没人买吗？”　　 前台姑娘显然不知道老板在兜售整个园区：“完工就是疫情，之前开盘有两家入驻都撤场了，所以现在园区其实就内衣企业跟汽车公司两家业主，其他都是临时租用，面积还不到六千平米，房租水电连物业维护成本都不够，公司愁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没抬头，只看着那双温暖又细长的手。　　 秭小伟放到战争时期，肯定能当个掏空女特务的好探子：“现在一共还有多少建筑面积呢？”　　 估计是天天看着前台边的园区模型，简直熟极而流：“除了占据西角南角的两栋高楼，这边售楼中心背后两栋东角的十四层主体建筑，总计六万余方，裙楼成角是步行街的三层楼商业面积近一万方，北角的转角大厦四万余方，这都是为了大型企业写字楼设计……”　　 “几栋大楼之间的临街，有四栋1+3形式的中型企业四层楼独立建筑，分别都是每层一千平米，同样附带两层独立地下车库。”　　 “最后是所有中高层建筑包围的中心湖泊景观，周边有十六栋别墅式小微企业写字楼，每栋占地二百五十平米四层，实际使用面积超过一千五百平，自带双车库、双车位，所有剩余证上面积总计十四万五千方左右。”　　 背完了数据又忍不住提醒：“一直没卖出去。”　　 当时常月玲买那栋汽车研发中心，一万左右的商业地产价格。　　 秭小伟付现金的价格是五千五，这大概就是八亿到十四亿的园区总价。　　 怦然心动啊。　　 现成的。　　 半年前秭小伟还在为了十几万的教培机构拖欠款发飙，谁能想到他现在居然在考虑选购园区！　　 本来他只是想顺口问问，这面积差不多的地块，整体到底能修多少，算上两栋已经买的，其实也就十九万方总面积。　　 对没有接触过房地产的24k纯外行来说，要看过这样高低错落的建筑群，才会有概念，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如果都按照五千五一平算，整个商务园打包十亿出头。　　 这已经无限接近老麦给他顺口估算过的那片闲置空地改造建设的价格。　　 也是说花十到二十亿，就看地面建筑修多大了。　　 内衣园区是不含地价，六万方建筑两亿，面积较大的园林绿化还要一两亿，其实的确接近成本价。　　 这些天他在整个商务园进进出出，从售楼中心穿行到那边两角，确实也看过那些大小不一的建筑群。　　 在全国都连锁做商务园地产的这家是真懂行。　　 一只角做步行街加两栋门面大厦，一只角做餐饮区，一只角做独栋写字楼，一只角做最大面积的转角写字楼。　　 然后其他中型、小型参差搭配，保证了不同公司规模都能找到相应选择。　　 外面一圈，中心一圈建筑就形成一圈园区马路，再围着最中间的景观湖泊。　　 有吃有玩有风景。　　 相当错落有致、丰俭由人的商业园区。　　 加上北郊这坐靠风景名山、毗邻211超级大学的产业关联。　　 当年的投资规划选择还是没错。　　 只是疫情后的全国地产崩盘，联大这211的水分又没啥科研实力。　　 没准儿勤工俭学网都给了人家错觉，以为有谋划上市的互联网企业藏在这里。　　 其实这一带根本没有成型的商业机构入驻，连住宅人口都稀稀拉拉，还谈什么商务发展。　　 曾经他们标价两万三一平米，想赚个四十亿。　　 就这么几息之间，秭小伟已经判断对方是真的想保本撤场了。　　 确实没咋赚钱。　　 他在思考，自然身形、表情都有点凝固。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再温暖的手，握着冰疙瘩似的柔荑，也会慢慢变凉，炽热滚烫效果会下降很多。　　 女性总以为这种滚烫应该持续，却没想过自己也升温了后，体感温差已经无限缩小。　　 只觉得到手就没那么热情了，仰头细看。　　 她大概有一米七，配上中跟工作鞋，其实已经挺高了。　　 和秭小伟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之前胡子拉碴的乱糟糟脸颊，这两天肯定被刮得干干净净。　　 戴安妮甚至想把眉毛啥的都修漂亮看看。　　 秭小伟好不容易才抵挡住。　　 但看起来肯定比当初“误闯”售楼部的时候显原形得多。　　 长得已经随便扎了个揪揪的乱发下，清瘦温和的脸型很有轮廓。　　 其实大多数五官端正的男生只要脸够瘦，收拾干净都不错。　　 主要还是正在思索的星眸带笑，就已经秒杀好多没内涵没深度的猥琐贪婪了。　　 在美女看来区别特别清晰。　　 偏偏在女生刚下意识的抿抿嘴想说什么时候，忽然发现周围飘飘扬扬的雪花飘落！　　 本来包裹手的姿态就在身前，有点偶像剧的冬日浪漫了。　　 还飘雪。　　 这个场景绝对可以深深的镌刻在女生心底，她睁大眼一瞬不眨的看着眼前一切，细碎的雪花飘到眼睫毛上都没反应。　　 还是秭小伟注意到了。　　 他还是好色，这张脸蛋清新干净还带着点倔强：“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看着他的眼睛，几乎已经忘了站这是要干嘛：“丁丽娟，03年的。”　　 那就跟高婷婷一般大嘛，秭老师甚至能娴熟判断出对方家庭背景大概就是江州周边县镇，因为有一丢丢口音。　　 “好的，这个事情你可以回去给那个总经理还是总监汇报下，说带着我把园区到处考察了一大圈，我问了很多细节，还问了你工资、提成之类。”　　 姑娘肯定是茫然的：“啊？要给老总说这些？”　　 秭小伟松开手不兜圈子：“目的就是我们可能会同意购买这个园区，但你要让他觉得你付出了很多，才能顺势提成赚一笔嘛，这跟我们和他讲价是两码事，不赚白不赚，十几亿的业绩呢。”　　 丁丽娟还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才问：“为什么让我赚提成？”　　 都没抬头对视。　　 秭小伟已经示意朝着园区里面走了：“很简单啊，上次你没趾高气扬的赶苍蝇，那就值得拿到点回报，这次既然在外面冷了这么久，也该得到回报吧，这几栋就是别墅式吗，有没有能开门看一下。”　　 姑娘果然也没防备封闭空间了，用初始密码打开了空置建筑的大门。　　 还真不错，四栋一组的挤成联排别墅，但造型、错落都有差别。　　 秭小伟都能想象，高婷婷的美女pk视频组，拥有这样一栋办公楼就足够了，几十个人在一千平米左右的小楼里面办公，很阔绰很有逼格。　　 然后电商部门，直播团队，或者索性秭小伟那些汽车销售公司、麦子的越野车视频团队、戴老板喜欢捣鼓的网络宣传信息员团队之类。　　 甚至包括图片交易平台、原本的勤工俭学网好些部门都可以分门别类的搬过来。　　 互联网时代就像是一支支强悍精干的特种兵部队，各自为战，还不容易受到大兵团、大企业那些歪风邪气的影响。　　 这恰恰是对抗熵增定律的最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