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场合，蒙云必然只能听从安排。 　　 …… 　　 于是，几人就近到了小区的茶馆，找了个靠落地窗的位置落座，又要了几杯好茶。张艺娜爸妈坐一起，蒙云和张艺娜则坐对面。 　　 “小伙子倒是长得倒不赖，眉清目秀的，比照片上还好，”张艺娜的父亲总是笑呵呵的，一看就是老好人的类型，但问题是一般来说，老好人在家里都不做主。 　　 “谢谢，”蒙云笑着说道。 　　 “爸，哪有当面点评人家长相的？”张艺娜表面上有点不满意，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双方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 　　 张艺娜的爸爸笑了笑没接话，她的妈妈则看了闺女一眼，开口问，“听娜娜说你在部队工作？服役单位还是在南方？” 　　 “是这样，”蒙云习惯性地正身端坐，说话不卑不亢，“但请原谅，我不能向您透露具体的服役单位。” 　　 “他可厉害了，”就在这时，张艺娜又忍不住帮他说话了，“不仅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军校，还会说好几门外语哟。” 　　 “会说几门语言不算什么本事，现在的海员好多都能说两门以上的外语，”张艺娜妈妈的语气让蒙云感觉有点不对劲，紧接着，又听她冲张艺娜说道，“娜娜，你先把我们买的东西拿回家，我和你爸爸想和小伙子单独聊聊。” 　　 “等会儿再拿呗，”张艺娜不想离开，她也察觉到了妈妈的态度有点不对劲，担心走了，蒙云应付不来。 　　 “快去，”张艺娜的妈妈故意拉下了脸色。 　　 “哦，”张艺娜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看向蒙云的目光有点不放心，蒙云则投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张艺娜一步三回头地叮嘱。 　　 “会的，”蒙云笑着点了点头。 　　 …… 　　 张艺娜走后，她的母亲又开口了，说道，“我听娜娜夸过你不少优点，既然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军校，又掌握多门外语，这些确实都证明了你的优秀，当然，我们也愿意相信你确实优秀。”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听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我想知道你觉得你自己身上有什么缺点吗？当然，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蒙云没想到对方会问这种问题，虽然不至于尴尬，但总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奇怪，他的感情经历极其有限，可以说为零，所以，根本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否仍属于正常聊天的范畴。 　　 不过，这种问题也不至于难倒他。 　　 “老实说，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身上还有什么缺点，”蒙云说，“但如果您在一年前问我这个问题，那么，我觉得我的缺点很明显，如果用我的士官长的话说，就是自负。” 　　 “自负？”张艺娜的妈妈讶然，没想到他会直接揭露自己的缺陷，自负的人可不会承认自己自负，“不过从娜娜在我们面前对你的评价来说，你确实有自负的本钱，但我想知道的是现在呢？你还自负吗？” 　　 “现在还有吗，老实说，我不确定，”蒙云想到了高兴国，忽然有些情绪低落，“一年前的一天，我的士官长用一场刻骨铭心的教训教会了我一切，我觉得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和那两个字沾边。” 　　 高兴国的牺牲让他悲痛万分，也给了他那不安分的灵魂重重一击，可以说彻底打醒了他。王明硕他们说他和以前不一样，变成熟了，这大概就是普通人的眼中，对他变化的最直接体现。 　　 “发生了什么事吗？”张艺娜的爸爸对他的情绪变化有很强的洞察力。 　　 “一般来说，自负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自负的，我相信你纠正了你所谓的自负，”张艺娜的妈妈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说，你现在没有任何缺点了？” 　　 “至少我没有发现，”蒙云说，“如果您有所发现，并且愿意告诉我，那么，我很愿意倾听并加以改正。”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提醒你一下，”张艺娜的妈妈说，“你能够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吗？” 　　 一听这话，蒙云瞬间皱紧了眉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就是不能。作为第一战斗序列部队的一员，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什么地点，他的一切安排都只能为工作让路，这是必然的。 　　 “你可以选择诚实地回答，也可以选择避而不答，”看他这副模样，张艺娜的妈妈又补充了一句。 　　 但就在这时，旁边张艺娜的爸爸有些看不下去了，拽了拽妻子的衣角，小声说道，“别这样，不礼貌。” 　　 “你不要管，我就想听这孩子说，”张艺娜的妈妈推开了丈夫的手。 　　 “我不能，”蒙云还是听从了自己的内心，没有撒谎，也没有必要，或许，张艺娜的妈妈可能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但对方毕竟是张艺娜的母亲，他可以理解对方任何为了女儿而做出的考量。 　　 “感谢你的诚恳，”张艺娜的妈妈笑了笑说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说你和娜娜是在前年暑假认识的？” 　　 “我们是……” 　　 众所周知，和人交谈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走神，但偏偏不巧的是蒙云真的走神了，不是因为他自控力不强，而是那该死的耳鸣和眩晕感不凑巧地来了。 　　 “我知道你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子，也为你的身份感到光荣，但问题在于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是从婚姻和家庭的角度考虑，我们还是更希望她的丈夫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帮助她……” 　　 在他的感知中，只觉得眼前的人物和景象又开始了模糊，张艺娜妈妈的声音越来越飘渺，甚至听不清。 　　 该死，真是雪上加霜，他的情绪才稍微有点焦虑，这后遗症马上就跟着来了。 　　 蒙云难受极了。 　　 ……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分多钟，张艺娜的爸妈看他双目空洞无神，还以为他走神，叫了他几声，眼见没有得到回应，夫妻俩对视一眼，有些犯迷糊了。 　　 但最离谱的还在后面。 　　 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后遗症的症状稍微缓解，他居然看到了高兴国的身影从落地窗前走了过去。 　　 是的，就是高兴国。 　　 那一瞬间，尽管只是一道背影，但蒙云坚信自己就是看到了高兴国，对方穿着一件草绿灰的夹克，就那么从他眼前走了过去。 　　 事实上，高兴国确实有这么件夹克，蒙云见他穿过，而且是经常穿。 　　 所以，当看到这一幕，蒙云的情绪再也收不住，当即扯开座椅追了出去，张艺娜的爸妈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