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3章 离与归
虽然流云的射击技术很强,可作为一个准备卧底外国的情报员来说,经常性射击留下的痕迹却是致命的…… 老兵的肩部会有枪托的冲击产生的斑痕;经常使用手枪的人,虎口和食指会有老茧…… 这些痕迹,在精明的特工眼里,都是耀眼的破绽。 好在,流云的青春期还没过,身体一直在发育;而且,流云会有意识地用细砂纸打磨老茧…… 因为有了“天才”这个光环,又有校长的指示,流云可以享受老师的额外辅导,等其他的同学军训结束,流云已经将专业课学得差不多了…… 虽然很多同学每天都能见很多次,可流云却下意识地能跟同学们拉开了距离。 跟侦察大队的团队作战不一样,特工一般都是单独行动,最多的时候,也就才三五个人,而且互相之间还不认识:除了能够避免被一锅端之外,还能避免人员暴露带来的损失…… 而有着几百年道行的流云,确实也是干特工的好材料:除了能耐得住寂寞,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的强…… 秋风扫叶黄,田枯稻米香。 入了冬,流云正式成为了成年人:没有生日蛋糕,也没有生日祝福,有的只是繁重的学习任务,和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寒假很快就到了,不过,流云的寒假却泡汤了:“鉴于刘云同志的学业进步神速”,上级决定让流云提前进入实践环节…… 任务很简单:被安排到某个工厂里的流云,需要在段时间内搞到工厂里某个产品的图纸。 流云完成得也很迅速:八级工的权威不是盖的,在流云找出了图纸上的几个问题之后,某厂长直接奖励了流云十张“大团结”…… 设计出考核任务的王磊,鼻子差点没气歪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哪有这么玩的! 之后,不死心的王磊,又设计了一个偷窃任务…… 然后,王磊同志就彻底死心了,而且不得不承认某人天生就是干特工的好材料…… 过完年之后,上级给了流云一份“阅后即焚”的任务资料等级明细,然后将流云安排到了帝都的101中学的高三毕业班…… 半年之后,化名陈天青的流云,再次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然后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修完了课程,提前三年进行毕业答辩,从五道口毕业了…… 1984年夏天,背着小包的流云,登上了飞往米帝的飞机。 飞机上除了流云和几个外国人,其他的乘客,全都是准备前往天使之城参加夏季运动会的运动员。 坐在流云身边的,是一位操着徽皖和胡建混合口音的成年男子。虽然不是很健谈,可见到流云,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流云笑着点了点头,“您是去参加奥运会的吧?” 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打过招呼之后,邻座的男子就开始闭目养神;而流云也不想打扰人家,就透过舷窗欣赏首都机场的风景…… 过了一阵子,空姐开始广播:“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 虽然不是第一次离开神州,可当飞机飞上高空时,流云的眼角还是湿了:当一个人心里有了羁绊,小别离也会留下无边的思念…… “你是第一次出国?” 流云擦了擦眼角,点了点头:“第一次!” “留学?” 流云点了点头…… “能有机会学习先进的技术,回来报效祖国,你应该高兴才对?” 流云打量了一下憨厚的邻座,笑着问了一句:“可很多人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你不会!”邻座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我的眼光一向很准!” 流云笑着问:“射击运动员?” 邻座点了点头,伸出了手:“认识一下,我叫许海峰!” “陈天青!” “对了,海峰同志,你为什么笃定我还会回来?” “故土难离!” 流云点了点头:“离去是为了很好地归来!” 首都机场的航站楼外的平台上,流云的顶头上司魏华,正出神地目送着直插飞机云霄,消失在天际…… 过了很长时间,魏华才回过神,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副手:“流云同志家里是怎么安排的?” 副手笑了笑:“他给家里打电话说要去东非解放军,援建军校!” 魏华也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的愧疚与无奈:很多同龄的孩子还坐在大学课堂里,畅想着未来的时候,自己的同志,却需要在陌生的国度,跟无穷无尽的敌人周旋,时刻准备着为那虚无缥缈的未来,洒尽最后一滴热血…… “处长,起风了!” 魏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泛着灰色的大片云朵,正飘向远方,而脱离了云朵阴影的机场,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神圣…… 物换星移,寒更暑易…… 头发已是灰白的魏华,再次来到首都机场…… “小雷,刘云同志的航班,什么时候到?” 雷凯华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公告牌,然后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应该快降落了!” 魏华点了点头…… 随着刺耳的轰鸣声,一架飞机缓缓地降落到首都机场…… “旅客们……” “先生,”一身红色制服的空姐,轻轻地推了推正在睡觉的流云,“您的目的地到了!” 流云伸手正了正盖在脸上的鸭舌帽,坐直了身子,挤出来一丝自认为还算勉强的笑容:“谢谢你!” 空姐的脸顿时红了:好帅呀…… 见空姐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流云满头黑线,赶紧解开了安全带,从行李架上取下了自己的背包。 流云刚走出接机口,就发现有人在朝自己招手…… “小北平?” 流云笑呵呵地走到魏华跟前,伸出了右手…… “陈天青同志,你辛苦!” “别介,”流云扶住了正要给自己鞠躬的魏华,“老魏同志,注意点影响。” 说着,流云扭头打量了一下雷凯华:“小雷,好久不见了!” 雷凯华笑着点了点头:“中队长,好久不见了!” 听到雷凯华喊自己中队长,流云有些意外,回过头不停地打量着魏华:“老魏同志,你别跟我说……” 话到嘴边,流云又收住了…… “中队长,咱们上车再说!” “对,”魏华笑着点了点头,“上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