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江县时不过中午时分,我选择先去学校,今天是工作日,陈文他们几个还在上课,程队长去和学校沟通了,大概是保留学籍的事情,我大概率是参加不了高考了。 我心里面其实有些开心,但更多的是忐忑,这下我真踏上了一条比读书更加艰巨的道路。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先走好眼下路才是。我先去了陈文的教室,这小子此刻正在咬着笔东张西望,直到看见了站在窗外的我,我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他瞬间明了,举手报告老师上厕所。 走出教室后,他给了我一个熊抱,打量我半晌后,发现没有少胳膊少腿儿,于是笑道。 “你小子这段时间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你班上那小媳妇来找我好多次问你去哪儿了?” 一想到宋思凝,我心里不由得一阵收紧,这下我怕是要当负心人了。不过我很快抛开这些思绪,强颜欢笑道。 “出去帮警察办了一些事儿。” 我伸出手轻轻按在陈文肩上,语气在这时变得有些严肃。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最少一年,可能会更久,这次回来是向你道别的,记住在外别惹是生非,有麻烦也不要怕,我会给马三那边打招呼,还有别去赌钱了,让我知道你还去烂赌我一定回来干你小子,对了,毕业后回福建吧,在这边那么多年了,也该回去陪是叔叔阿姨了。” 我一口气说了许多,表情却始终严肃,陈文知道我这次没有跟他开玩笑。 “你这次任务很危险吗?” 我摇了摇头。 “有些东西我不能透露给你,相信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陈文眼圈有些发红,他知道我这一走,日后相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抹了一把鼻子,又问道。 “阿姨那边你怎么办?还有宋思凝,她对你....”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妈那边会处理好的,至于宋思凝,如果她来问你,你就装傻,什么都不要说,这趟我不得不走,算我对不起她,好了就这样。‘ 陈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我没有给他机会,深深看了他一眼后,我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学校时正好路过了我们班,我在远处站了许久,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正在注视着黑板的宋思凝,几次想上去和她说两句话,但我压制住了这种冲动,就当这是我青春的最后一次遗憾吧,这一走,也带走了我的青春时代。 走出学校时正好程队长也和校长对接完毕,校长亲自将程队长送出校门,脸上一直挂着带有些许谄媚的笑容。 车上,我沉默无言。程队长上车后,也是犹豫半晌,开口说道。 “这边事情对接好了,现在回一趟家吧,和你母亲告个别。” “还有一件事儿,我要见去见一面吴叔。” 程队长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但叮嘱我不要将透露太多有关超特组的事情,我点头答应。 老街还是老样子,我双手揣兜走进了那间木材铺。 “您看看需要什么木料。” 正在看书的吴易子听见脚步声误以为是客人,于是下意识说道。 “吴叔,是我。” 吴易子将手中报纸放下,从躺椅上直起身子,见我完好无损,眼中的欣喜之色难以掩盖。 “我就知道你小子吉人自有天相,来,过来让我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我笑着任由吴易子对我上下其手,半晌过后,我脸色正了正,开口说道。 “吴叔这次我回来是向您道别的。” 吴易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恢复了往日的形象,示意我坐下说话。 “怎么说?” “我要跟着一位师父去修行一年,或许更久。” 他喝了一口茶,开口道。 “那师父是陌北刀吧?” 我没有回答吴易子的话,算是默认了,吴易子微微一笑,又道。 “想来也是,你的伤想治好定会花极大的资源,想必跟着陌北刀修行是给你疗伤的条件之一。” 吴易子说对了一半,等他说完后,我开口说道。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求您,我知道您精通风水之术,上次后山一战,若不是吕光德报信我恐怕就栽了,况且我也答应过他,请您出山将后山的风水格局改上一改,不用改为招财进宝之地,将那集阴聚煞的格局破了就好。 吴易子闻言点头笑道。 “你也算有心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办这事儿,这种风水格局,保不齐百年之后再出一个煞灵。” 随后,他又看向我,语重心长道。 “陌北刀是一个奇人,跟着他修行也算是一桩机缘,不过你这一走,往后的道路必然是危险重重,我只告诫你一点,千万不能堕入邪道。” “明白!” 临走前,他拉住我的手,低声说道。 “你那两个法器,火签令我暂看不出其深浅,不过那把黑檀桃木剑绝非凡品,你需好好用它,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带上它去一趟青城山。” 离开木材铺,这最后一趟自然是回家了,少年离家不知归期,这一回想必会有许多泪水。 小镇,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一栋独栋小楼门口,我随程队长下车向房子走去。 “你先上去收拾衣物,你母亲我会跟她交谈。” 我点了点头,向楼上走去。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现在天气不冷不热,我随便将几套换洗的衣物塞进背包,随后走到阳台上。 此时我妈正在和程队长交谈,老妈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转过身子掩面哭泣起来,这一幕看得我有些难受。 交谈过程持续将近一个小时,期间程队长拿出了许多文件,一一给老妈过目,又见老妈拿出手机打了许多个电话。 最后,程队长轻轻拍了老妈的肩膀以示安慰,老妈则伤心地轻轻点头。 我见程队长似乎已经和老妈沟通好了,于是背着背包走下了楼,老妈见我下来之后急忙擦掉脸上的泪痕,随即快步向我走来,正当我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耳光就落在了我的脸上。接着便是呵斥。 “你怎么跟你那爸一个德行!” 这一巴掌让我懵在原地,我偏头看向程队,他则是巧妙躲过我的视线装作接电话。 不过老妈语气随即便缓和了下来,用手轻抚我的脸颊,柔声道。 “到那边去,听程队长的话,争取早点回来。” 说着,老妈的眼眶又红了起来,程队长见时机到了,于是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我没有说话,一直到上车,老妈则在坝子上眼巴巴看着我,在车即将开走的前一刻,我脑袋伸出窗外喊道。 “老妈,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到最后,我都没看见老妈脸上的表情,车中的我倒是流下了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