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游魂自行回来,我就知道他绝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向我汇报。 果然,老游魂进来之后,先向我们几个人行了礼,然后才低声对我说道:“主子,我之所以没有你的吩咐就回来,是因为我有要事要禀告,还请主子不要怪罪。” 我还没有说话,金殿龙已经抢先说道:“什么要事,你快说吧,我们就等着你赶紧说呢,你别啰嗦了。” 金殿龙到现在为止,还是难以适应老游魂行礼这个习惯,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自然立刻催促道。 “之前主子说过,让我留意韦子煜。”老游魂开口果然提到了韦子煜,神情凝重,“主子吩咐的事情,我不敢大意,所以一直派人在暗中盯着他。今天派去的人回来告诉我,说韦子煜今天带着人,去了京都郊区李家宅子,在李家宅子里杀了个女人,然后就回去了。整个过程干净利索,像是早就打好主意了。” 我们猛然瞪大了双眼——李二爷嘴里那个叫小甜的女人,竟然是韦子煜杀死的! 这是我们谁都没有猜到的! “锋子,他没有你的命令,居然敢私自行动,这摆明了韦子煜显然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金殿龙听了老游魂的话之后,立刻恼怒开口,“咱们尊着他,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居然擅自行动,目无纪律!” 冰冷男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我,“只怕,你想找他的茬都难找。” 陈浩点点头,附和道:“没错,咱们就算知道他有错,但又没有办法抓到他的把柄,即使拿着这件事跟他说,只要他死不承认或者干脆就说要先斩后奏,咱们就对他没有办法。” 我笑了笑,我还一直担心韦子煜时刻保持警惕,绝对不会露出狐狸尾巴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行动了。 “锋子,你笑什么,不会被气傻了吧?”看到我一脸笑意,金殿龙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敛去脸上的笑容,凝神对他们说道:“若是韦子煜一直没有动静,但咱们偏偏觉得他不对劲,那才叫真的可怕。只要他有动静,那就代表他有目的,只要他有目的,迟早都会露出马脚来,咱们就不用害怕,你们说对不对?” 金殿龙和陈浩相互看了一眼,一起点头说道:“好像是这个道理,如果他按兵不动,咱们就没有办法抓到他的把柄。还是动了好,只要动了,就会出错,咱们就好找到错误了。” “从目前来看,韦子煜的行动,似乎是在帮咱们。”我沉吟了片刻,然后扫视了一下他们几个人,低声说道:“这样来说,咱们一时也闹不清他的目的是干什么。” 冰冷男刚要说话,就听外面又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说韦子煜来了。 金殿龙猛然跳着站起身来,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我们,“这老小子倒是敢来啊,咱们正在讨论他,他居然就来了。” 我思索了一番,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前来汇报的人,“去请他进来……不,我亲自去迎接。” “锋子,你还亲自去,给他脸了……”金殿龙不满嘟囔了一句。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金殿龙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什么,然后急步走了出去。 很快,我就看到了站在城隍庙外的韦子煜。 韦子煜看到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连声说道:“锋子,你这么忙,怎么还亲自出来迎接?我让人通报之后,你让个下人来叫我进去就行了。” 韦子煜这番话说的客气,态度也十分客气。 我心里冷笑一声,也堆满了笑说道:“韦大哥忽然造访,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不然也不会一声招呼不打就来的。韦大哥要说的事,肯定都是大事,我定要亲自前来迎接的。” 这一番话,其实就是映射韦子煜不跟我打招呼就去动手杀了李二爷的女人。 果然,韦子煜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立刻躬下了身子,沉声说,“锋子,我惭愧啊,我今天过来,就是来负荆请罪了!” 我冷冷一笑,这韦子煜戏还真是做的足,自己私自做了决定,却还要装作一副紧张不安的模样,这分明是演戏给我看呢! “韦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我心里冷笑,但脸上却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来,赶紧走上前去搀扶韦子煜,“快站起身来,你这样真是折煞弟弟我了。我能走到今天这地步,还要全靠韦大哥你们帮忙呢,韦大哥你怎么忽然这么客气了?” 韦子煜故意挣扎了一番,这才被我搀扶着直起身子来,抬头看向我,满脸内疚说道:“锋子,哥哥我急着想要借你的燃眉之急,却忘记跟你提前打招呼了,哥哥做错了事,这才诚心来向你请罪来了。” 这韦子煜一味的道歉表达愧疚,却始终不肯说到底做了什么事。要不是老游魂提前告诉了我,我还在跟韦子煜打太极呢。 心里虽然暗暗鄙视韦子煜这种作法,但还是诚恳说道:“韦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错不错的。你说说,发生什么事了,韦大哥一向不拘小节,怎么忽然这么在意?” 韦子煜不说,我也就装作不知道的模样。 听我这么说了之后,韦子煜这才终于说道:“锋子,不瞒你说,赵力中死掉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也知道现在就剩下了王家和李家二皇,如果要是解决掉他们,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王家和李家内斗,咱们好做渔翁收利。我就一直在寻思,该怎么挑起两家的内斗。正好我手下一个小兄弟,打探到王家要袭击李家,他回来向我汇报,我立刻想到这李二爷有一个相好的,要是将李二爷这相好的给杀死,岂不是能成全王家和李家结怨的事情。” 韦子煜顿了顿,看了一下我的脸色,分明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我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模样,赶紧催促,“韦大哥,后来怎么样了,你接着说。” “我那小兄弟报告之后,我立刻就赶过去了。那时正好王家人来袭,而且还一直喊着是你让他们去袭击李家的,我心想,再怎么,我都得把你的名声给正过来,把王家做的事情再推给他们。”韦子煜见我脸色正常,又放心接着说道:“所以,趁着他们出院子之后,我就去杀了李二爷那相好的,留下了王家人的证据,让李二爷认定他相好的是王家人杀掉的。这样,袭击李家的人,自然也就变成王家人了。锋子,我当时看到他们栽赃你,一时冲动就把这事给办了,后来想想,既然我已经打算跟着你,做事必定要先跟你打招呼,所以立刻来负荆请罪了,还请你治罪!” 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将我们散布消息,引起王家去袭击李家的事情只字不提,完全归功到了他自己身上。 而这一点,我也没办法说是我们做的,只能闭口不言。 这也是韦子煜的聪明之处,他把我们完全从这件事中剔除,不管做了什么,听到什么,都是他自己发现的,这样即便是干涉到我们的大局,他也至多就是个无知之罪,我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韦子煜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冰冷男、金殿龙和陈浩已经都到了我们跟前了,金殿龙接嘴说道:“韦大哥,既然咱们现在都唯锋子马首是瞻,做事就应该讲究个规矩,对不对?如果咱们这么多人,你想干这个,我想干那个,岂不是乱了圈套?韦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韦子煜跟我耍无赖,把先斩后奏说的这么识大体顾大局,就是吃准了我不能把他怎么样,甚至还没有办法张嘴教训他。但他这种人,最怕的就是金殿龙这种混不吝的人——他敢耍无赖,金殿龙就敢张嘴说;他敢厚脸皮,金殿龙的脸皮就敢比他更厚。 所以,韦子煜碰到金殿龙,没辙。 在金殿龙说完之后,韦子煜面色一敛,紧接着躬身对我说道:“锋子,小龙说的对,咱们人多,你是首脑,凡事都得讲究个规矩,不能肆意妄为。锋子,这次是我错了,请你处罚我。” 我冲金殿龙使了个眼色,郑重其事批评金殿龙,“小龙,这件事韦大哥帮了咱们离间了王家和李家,那里错了?” 金殿龙立刻会意,瓮声瓮气说道:“那按照你说的,只要是为大局着想,就可以不讲究规矩,是不是?那好,以后但凡什么事,我就自己做决定,然后先斩后奏,再来通报你。” 金殿龙跟我一唱一和,逼的韦子煜不得不再次开口,“锋子,我知道你是维护我,但这一次我确实做错了,请你惩罚我,也好给下面的人做个表率,让他们知道做事该怎么做才好。” 我赶紧客气,“韦大哥,你别听小龙的,他不是那个意思,你不用接受惩罚……” 韦子煜一直坚持,“不,我必须做这个表率。” 如此退让了几次,我见时机成熟,故意装作为难的表情说,“那好,既然韦大哥这么说,那就暂时收回韦大哥手里统领驼背人的权利吧。” 韦子煜的脸,一下子尴尬了,眼里有惊讶和后悔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