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凌若扬手便欲一掌打下去,杨海眼疾手快,赶紧拉住她道:“主子息怒,六阿哥还小,您别与他一般见识。” 在凌若恨恨甩开他的手后,杨海小步跑到弘曕身前,小声劝道:“六阿哥,那几个人的双腿已经依您的意思都打断了,您就别再与贵妃娘娘呕气了,跟娘娘认个错就没事了。” “认错?”弘曕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道:“我没有错,为什么要认错,你滚开,我不要听你说话。” 凌若摇头吐出一句她从未对弘曕说过的话,“简直是无可救药!” 弘曕叫道:“我就是无可救药,你要是看不顺眼可以赶我离开,反正我早就不想待这里了。” “不可能!”凌若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身为皇阿哥,应当心存善念,体恤他人,若你连身边的人都不能体恤,将来又如何去休恤天下人,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皇子阿哥。” 弘曕捂着双耳尖叫道:“我不要听你说教,你很讨厌啊!” 看着他这个样子,凌若心里第一次感觉到无力,刘氏与那拉氏对弘曕的影响太深,想要将他纠正过来实在太难,难到她几乎想要放弃,左右弘曕不是她的儿子,是好是坏,也与她无关。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脑海里便浮现出瓜尔佳氏的模样,还有她对弘曕关爱呵护的样子,弘曕自然不是她的子嗣,却是云悦的子嗣,她不可以就此放弃,哪怕费尽一生之力,也一定要将弘曕教好。 想到这里,她道:“本宫答应过谨妃,一定教会你是非对错,本宫既然说出口就必定要做到。” 弘曕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道:“我讨厌你,讨厌谨妃,你们都是坏人,要不是你,额娘根本不会被罚去辛者库,皇额娘也不会过得那么辛苦,所有一切都是你害的。” “既然你认为本宫是坏人,那本宫就做一个坏人给你看看。”说完这一句,凌若声音一冷,道:“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天天亮,你都给本宫站在这里,日晒也好,雨淋也罢,都不许离开这里一步!” “我才不会听你的话,你不让我走,我偏要走,还要去找皇额娘,看你能拿我怎么样!”弘曕挑衅地说着,他这个样子,杨海都快要跪地求饶了,不住地求他服个软,以免受罚,无奈弘曕根本听不进去,转身便要走,凌若厉声道:“杨海,给本宫抓住他!” “主子息怒,六阿哥……”杨海刚说了几个字,便被凌若打断,“你再帮他求情,就与他一起在这里受罚,还不赶紧给本宫抓住!” 杨海不敢怠慢,大步跑到正往外奔的弘曕身后,一只手将他给抱了起来,任凭弘曕怎么拳打脚踢都不放手。 “你在这里看着他,要是让本宫知道你护着他,本宫立刻赶你出承乾宫。”扔下这么一句话,凌若对水秀道:“去请太医过来,为她们接骨疗伤,待得伤好后安排轻便的活给她们,若是她们不愿继续留在宫里,就各自赏两百两银子,让她们出宫。” “是,奴婢记下了。”在水秀答应后,凌若看了还在大吵大闹的弘曕一眼,拂袖离去。 一直待到吵得累了,弘曕才勉强安静下来,杨海却不敢放开他,怕他等会儿又跑了,只道:“我的小祖宗哎,你何必跟主子赌气呢,这不是存心让自己难受吗?认个错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弘曕尖声道:“我死也不跟她认错。”说罢,他盯着杨海道:“我要回去,你快放开我。” 杨海一脸无奈地道:“这个怕是不行,主子刚才交待了,您得一直站在这里,哪里都不可以去。” “我很热啊,我要进去沐浴更衣。”原本天气就热,弘曕又那样大吵大闹,更是弄得一身是汗。 “请六阿哥恕罪,在明早天亮之前,您是不能离开这里的。”其实杨海也不愿这么做,因为这回凌若是动了真怒,他实在不敢违背。 “连你这个死太监、狗腿子也欺负我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的腿也打断了?”面对弘曕一再说出口的伤人之语,就算是杨海也不禁心中不快,语气僵硬地道:“这是贵妃娘娘下的命令,奴才只是依命行事,请六阿哥体谅。” 弘曕气得大骂不止,可不管他怎么骂,杨海都紧紧挟着他,直至他骂的没力气,半蹲在地上抽泣为止。 看到他这个样子,杨海又有些心软,还没等他说什么,额头一凉,紧接着更多的冰凉打在脸上,阴沉了许久的天空在这一刻下起了倾盆大雨,将杨海与弘曕覆盖在下面。 “该死的,偏偏这个时候下雨。”杨海一边说着一边将弘曕护在身下,避免他被瞬间下大的雨打湿,并且对站在檐下的宫人大声道:“赶紧拿一把伞来。” 弘曕用力推开他,脸上的湿润令人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道:“你少在这里假好心,你与熹贵妃就是一伙的,你们一个个全部都欺负我。”说到这里,他又厮声叫道:“额娘与皇额娘都被你们害的离开我,皇阿玛心里又根本没有我,我都说了不要待在这里,他偏还要我待着,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去我喜欢的地方,为什么?” 看着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的弘曕,杨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走过去不顾弘曕的拒绝,将他护在身下,这个时候宫人也拿着伞过来了,杨海赶紧撑在弘曕头上,“六阿哥,您忍着这些,这场雨应该很快会过去的。” “我不要你帮我,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去找皇额娘,只要她与额娘才是真正待我好的人。”弘曕根本不领杨海的好意,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直至自己瘫软在地上。 杨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默默为弘曕撑着伞,希望这场雨可以早一些过去,可等了许久,雨不止没有停,反而下的更大,虽然他已经尽力为弘曕挡住每一滴雨,但他还是在最初的脱力过后,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