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门再次掀起,王世伟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王世充仍然歪着身子坐在那张虎皮大椅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魏征的身影从帐内一处隐密的屏风后走出,王世充也不回头,轻轻地说道:“玄成啊,你现在还觉得,我应该把以后的大位,传给这两个孩子吗?” 魏征微微一笑:“主公,两位公子还小,还有很大提高的空间,尤其是二公子,对兵书战策也有研究,我看并不象您想的那样悲观吧。” 王世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玄成,你十三四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魏征勾了勾嘴角:“我十三岁的时候已经离家出走,扮成道人,游历天下了。但是主公,我自幼家贫,父母又早早去世,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跟二位公子的情况可不一样,在我看来,他们不比大多数关陇贵族的子弟差了。” 王世充的眉毛一挑,正色道:“玄成,话可不能这样说,今后我们的目标是夺取天下,而我身份低微,得位又不可能手段纯正,这个位置我可以坐得,别人也会虎视眈眈,绝非普通的守成之君,可以守得住!跟他们争夺这个位置的,不是那些庸碌无为的世家败家子,而是象李渊,李密,杨玄感,裴世矩这样的英才俊杰!” 魏征微微一笑:“只要不闹得象杨广那样,天下初定。人心思安,一般也不会乱得起来,主公多虑了。再说两位公子也是各有所长,大公子为人仁厚。二公子也有您的几分气质,这兄弟两个感情看起来很好,不象隋杨宗室那样骨肉残杀,视同寇仇,就算一个人能力稍逊,两个人加一起还不行吗?” 王世充轻轻地点了点头:“这倒是我们王家的优势所在了,从祖父起,就一直教导我们子孙辈。说我们支家从西域迁居到中原,又被赶出了姑臧城,实在是多灾多难,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战胜强敌,任何内斗行为,只会让家族灭亡。我对两个儿子别的没太大的要求,但绝对不允许他们搞得象杨家那样,兄弟阋于墙,而祸起于萧墙之内!” 魏征点了点头:“那主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这回两位公子能跟着杨广远征辽东。虽然是人质,但也可以见识一下真正的战场,不也是挺好?杨广会把他们带在身边。以他贪生怕死却又总想着亲临战场的个性,我想二位公子一定会既安全,又能学到东西的。” 王世充微微一笑:“还是你会说话,好了,玄成,暂且不谈这事,我刚才和世伟已经交了底,他会照顾好玄恕和玄应的,李渊那里。有什么情况?封伦有没有去找他?” 魏征的眉头微微一皱:“昨天的封伦营帐那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可是封伦却是一直睡在床上不动,所以我也很奇怪。直觉告诉我他一定出去了,可是我没有直接抓到现行,请主公责罚。” 王世充摆了摆手:“没事,封伦要是这点反盯梢的手段也没有,也就不配当我的对手了。我看他八成是找了个替身在床上,自己却去了别处,昨天是他唯一一次见李渊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的。玄成,那在李渊那里,你有没有发现?” 魏征叹了口气:“李渊那里是军营,把守得更加严密,内外的卫士都是李渊自己的家丁部曲,全在百步之外,外人根本摸不进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从戌时起,一直到子时,一共有十几拨巡逻队进出过,哦,对了,那驾部承务郎裴寂,在下午的时候也入了李渊的营帐呢,一直到后半夜才出来。” 王世充喃喃地说道:“裴寂?此人不是李渊的智囊么?这两人自幼交好,甚至这裴寂可以放弃官位,长期当李渊的幕僚,就连杨广也听到了此事,所以特地给了这个裴寂一个驾部司承务郎的职务,让他从李渊身边离开呢。就是不想裴寂和李渊成天混在一起,谋划什么事情。裴世矩曾经说过,这裴寂城府极深,足智多谋,是不可多得的谋士啊。” 魏征点了点头:“正是,所以虽然我没有办法查到李渊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可以断定,这裴寂一定是去见李渊,为封伦来会给李渊出谋划策的,不然他们二人老友重逢,又何必搞得如此神神秘秘的呢?” 王世充微微一笑:“那结果呢?李渊是不是真的有胆子跟我掰掰手腕呢?” 魏征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好像他还真的是这样想的,主公。昨天晚上李渊和杨广见面的时候,杨广看中了他带在身边的长子李建成,把他留在身边当了侍卫,所以李渊是一个人回营的。” 王世充轻轻地“哦”了一声:“跟对我一样,留个人质罢了,那李建成听说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看来我还得让世伟多加留意才是。” 魏征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是今天早晨,李渊的二儿子李世民,却是带了六七个关陇世家的子弟和关陇豪侠,有柴绍,候君集,丘师利,丘行恭,史万宝,段志玄等,去了封伦那里,听说是短期地应招成为封伦的亲兵护卫,以保护其出使勿吉!” 王世充的眉头一皱,一下子站起了身,疑道:“这也行?李世民不是在雁门那里的云定兴手下当小校吗?还有柴绍,候君集这些人都是有军职在身的现役军官,又怎么去当了封伦的部曲?” 魏征叹了口气:“封伦还是通过了虞世基,向杨广争取到了一些政策,他说前往勿吉的路途遥远,路上盗匪横行,非精兵强将不可完成护卫任务,要不然封伦一死事小,丢了大隋的天朝上国的面子才严重。杨广怕丢面子,就同意封伦可以在全军之中,除了骁果军外任何挑选五十名肯跟他走的护卫,若不是加了这层限制,我看那封伦连沈光和宇文成都都想带走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