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倔强的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不行,我们母女受您恩惠太多,更不能给您添麻烦了。” 别看她人穷,但性格却是外柔内刚。 “你不是为了我。”陆晨摇头,他怎么会在乎这点麻烦? “你是为了莹宝。” 这话虽简单,却让张夫人愣住了,眼眸逐渐闪烁出些许晶莹。 为了这个女儿,她付出了太多辛劳,这吃人的雾魉星,普通人犹如蝼蚁,一文不值。 但禽兽尚有感情,何况人类?张夫人只有拼了命的将小莹宝拉扯大,要是没这个精神支柱,她又怎么可能扛的到今天? 生活的艰难,外物尚且次要,主要是心中凄苦。 冷漠吃人的社会,人人自危,更何况一个孤身的妇人,日子可以说饱受歧视。 “陆大爷,您是个大好人,还会医道的手艺,能不能传授莹宝些吃饭的活技?将来,她就是您的亲孙女,为您养老送终!” 说着,张夫人咕咚一声跪了下来。 “来,快给陆爷爷跪下。” 同时,她也拉着莹宝跪在地上。 这一幕,让陆晨有些心酸,他当然不是铁石心肠,作为人类,尤其是无父无母的人类,面对这种情况更是百感交集。 “好好,我答应你。”陆晨赶紧伸手将她们拉起来,叹息道:“我还缺个药童,以后,她就跟着我学习配药吧。” “还有。”陆晨伸手,掏出一个小瓶,递给对方道:“这个给你,对你的腿有好处。” 张夫人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眼中露出淡淡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晨只感到她眼中的笑,貌似有着一丝痛苦和悲伤。 “多谢陆大爷,莹宝,今天开始你就住陆大爷家。” “娘——” “听话!做学徒,哪儿还有回家住的?” “好……可我要带着我的娃娃……” 张夫人这时候,眼角突然泪水闪烁,几乎忍不住,一把将莹宝揽入怀里。 翌日,雪已停,天空阴郁,寒风依旧凛冽。 蓦然间,远处一道尖利呐喊隐隐传来。 “出事了——!” 陆晨正在盘膝打坐,听到声音,他倏然起身,心中突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整个人仿佛出窍的利箭,狂掠而出!速度之快,骇人听闻。 旁边屋迷迷糊糊走出来的莹宝见到这一幕张大嘴巴,傻傻的,说不出话来。 怎的爷爷腿脚突然这么利索了……? 街上不少人都赶了过来,朝着同一方向而去,那是城西的荒地,有一棵歪脖树。 树上,正突兀的挂着道黑影…… “嘶……”陆晨看后倏然瞪起眼眸,额头青筋直冒,他脚尖一点,蹿了过去,将人抱下来。 这轻生的正是莹宝的娘,张夫人! 四周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左邻右舍,他们指指点点,感同身受,神情有着些许悲伤。 “傻啊……”陆晨脸颊抽搐,竟是没看出来这女人的想法,作为寡妇,她受尽苦难,如今终于解脱。 只是从此小莹宝没有娘了。 “好可怜的一家子……” “唉……” “莹宝那丫头可怎么办……?” “多好的孩子。” …… 四周邻居不停指指点点,议论不停,这时候,是最有话题的。 同情的因素有,八卦的心态更足,这里的人过于冷漠,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文化,吃人的文化。 当然,也有些心软的年长女性摇头叹息。 “那孩子还有个舅,只是不学无术,可千万别投奔他,不然必定会被卖了。” “就是就是!这丫头挺水灵的,可千万别!” 陆晨听到这儿,脸色铁青起来,昂首道:“这孩子已经拜我为师,师长为父!以后她就是我陆老儿的孩子!” 这话出口,中气十足,有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四周邻居全愣住了,这世道,普通人除了亲子女,没人愿意带个拖油瓶。 陆老头居然要收养小莹宝,真是破天荒了,看来这个外来户,还真和本地人不同。 “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 “陆老真是个大善人。” “陆老救人一命啊——” …… 四周人皆拍起马屁,陆晨是个大夫,平日没少接济穷人,地位在这里相当的高。 眼下他勇于承担起责任,自然没人公开反对。 “娘……”突然,众人身后,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娇小柔弱的身影站在大家身后。 这,正是小莹宝。 她表情呆滞,不知所措,由于年纪太小,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王大娘!”陆晨低喝。 旁边一名微胖的妇女倏然一怔,瞬间明白过来,赶紧跑过去,慌慌张张的将小莹宝抱回家。 陆晨回过头,抱起张夫人的尸体,迈步起身,朝张家方向而去。 每一步,都很沉重。 这个世界,太过冷漠,自己虽然于此地没有感情,可毕竟有血有肉。 这里,也才只是六级星而已…… “呼……”陆晨轻轻吐了口气,心中有压力,同时也升起更大的动力,只有自己更强大了,才能保护身边的亲友们。 陈晓梨没有说话,只是守护在他身畔,二人虽然无言,却同样心中百转千回。 夜空繁星点点。 陆晨将小莹宝抱在腿上,久久无言。 渐渐地,星空眨的越来越绵密,小丫头这才张口说话。 “娘,他还会醒么……?” 陆晨一紧,胸口憋闷,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又何曾没有过?那种痛让人无法呼吸,会伴随一生。 面对小丫头的疑问,他又如何能够知道,但若有轮回,自己必然要下至幽冥将所有亲友救出。 想到这里,陆晨脸色突然变的坚定,他点头应道:“会的,你娘还会回来的。” “真的!?”莹宝眼睛发亮,这句话在成年人耳中必然当笑话听,可在小孩子的脑海里,却重愈千斤。 “嗯!” 陆晨再次点头,他的这一声应允,能够带给刚刚失去母亲的莹宝无限希望。 悲伤的夜,此刻仿佛也因为这句话,突然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深夜,莹宝双眼终于缓缓闭上。 自此,她便与陆晨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