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雾氤氲间,天道的脸色忽晴忽暗。 他主动开口问道:“把吾召唤而来,是因为徐牧的事情?你怀疑他的死是吾所为?” 听到这话,季寻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随即却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还不至于这么蠢——你要真是什么幕后黑手,在我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发现徐牧留下的线索,这根本解释不通。但肯定和你脱不了关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扬了扬手中握着的手机对着天道正色道:“你知道他留下了这东西吗?额,不对,不应该这么问。这神州之事,哪有能逃脱你的视线的。我应该说,这里面都说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当然。” 没有什么犹豫,天道大方的承认了下来。 “那好。”听到了预料中的答案,季寻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只是顺势而为的继续问:“那你也知道五千年前的这位神机门主在这里面说是你骗了他。这一点,你怎么说?” “嗯……”天道沉默了片刻,脸上流露出的是类似人族的思考表情。 季寻也不急,直勾勾的盯着这位无上的存在,神色莫名。 “你可以认为,他说的是实话。吾确实是隐瞒了他一些东西。” 这算是承认了……季寻心中默念。 “呼……” 他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天道,更像是一个活脱的闷罐子。根本别指望它能主动开口。 空间内陡然安静了下来,很久都没有对话的传出。 最终,还是季寻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斟酌着言辞,第一次感受到了与虎谋皮的紧迫感。 以往还是自己天真了。 “说实话,能来到这里,是我没想到的;能被你找上,也是我没想到的;莫名的担上了维护神州安宁的责任,更是我没想到的。前一段时间,我还在我那个世界为着生计而奔波,这特么一眨眼,我就要考虑这些高大上的主题了。这种角色的对调,前后的落差真是……” “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跟你把话挑明了,别打那些没用的谜语了。平时看小说就烦这些,好不容易当一次主角,我要体验一波不一样的感觉……我就想跟你开诚布公的谈谈,希望听到一个真实的始末。一句话,能谈,咱就继续合作,我当你的棋子,帮你维护世界和平;不能谈,那对不起了,您老爱咋咋地吧,把我送回我的世界去或者是让我彻底消失,都随你,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但是就是不想稀里糊涂的给你打工,真是怕被你给卖了。懂么?” 这番话,绝对称得上是季寻的心里话。他可不想像徐牧那样稀里糊涂的就陨落了,至少得明白自己坚持的是什么,有没有意义。到时候哪怕身死,总得落的个死得其所吧。 天道闻言,有些迷茫的点了点头:“虽然很多地方吾没有听懂你说的是什么,但可以为你解惑,就当是吾的诚意。” 诚意……这俩字从你嘴里面说出来咋这么讽刺呢…… 季寻不动声色的又坐了下来,这也表示他在一定程度上放下了戒心。 能谈,这就好说了。说到底,他也不希望撕破脸。 毕竟是形势比人强啊,自己的一身修为都是对方给的,一旦闹掰了,生杀大权完完全全的都掌握在人家手里面,自己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记得初见时,我就问过你,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你的回答是不知道,是个意外。如今我知道了徐牧的存在,你觉得你的说法还站得住脚么?先是徐牧后是我,以后是不是还源源不断的有我老家的人来这?” 天道说:“在这一点上,吾并没有骗你。你的出现,徐牧的出现,都和吾没有关系。或许是‘它’留下的后手吧。当然这也是吾乐见其成的情况,毕竟吾需要破局人,神州生灵无论强大与否,都无法突破身份的束缚。无法承载吾之意志,也只有你们这些外来人才可以。至于你说的后来人这种情况,若是你也失败了,或许会有吧……” 够诚实……季寻一挑眉,有些无语于天道大佬的实诚,看起来它对我的信心也不大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我不行,奈何对手太强大啊。 不过,季寻还是敏锐的抓住了天道话语中的关键词,他不解地问道:“什么叫‘它’留下的后手?这个它又是指的哪位大佬?你可别现在告诉我,就连你这神州大陆的秩序化身,也是别人的棋子。还有人能超越你来布局?” 拜托,不怪季寻难以接受,只是要是真顺着这个思路想的话,后续的种种简直就要细思极恐了。 在天道口中说出什么关于“它的后手”的话简直太有震撼性和颠覆性了。 难道天道不是这个世界中最大的boss?难道自己解锁的又是那种界中界的俗套剧情,神州之上另有更高的位面?上苍之上,黑暗的源头还有未知的存在在推动着一切? 拜托,千万不要这样,这样很俗气的好么……季寻有些无语。 天道瞬间洞悉了季寻的思路,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道:“你想多了,吾所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这个它究竟指的是什么?” 天道并没有直接回答季寻的提问,反倒是意味深长的反问道:“被吾所囚禁的那群先天生灵一直妄图取代吾,主宰神州。你觉得,他们要怎么做?” “怎么做?”季寻神色一顿,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一直以来,他一直没多想,只是单纯的用武力来衡量矛盾双方的争斗。可是现在经天道一问,季寻才发现,自己的思路貌似是狭隘了。以武力取代天道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天道是什么玩意?天道即规则!它可不是什么具体的生灵,它所代表的可是整个神州世界!是以神州大陆为首的诸天万界的世界意志化身。 它是无形的,四方寰宇之内,任何地方都受到它的影响;可同时,它又代表着万物,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洪荒万族,甚至就连玄而又玄的时间、空间,也是它的显现。 所以说,无论上仙域那群自称为神的先天生灵强大到了那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也无法击败天道。 甚至,天道不想理会的话,他们连找都找不到。 总不能对着他们本身就所处的神州世界宣战吧? 诚然,毁灭了整个世界,天道也会随之灭亡,但他们不也成了宇宙之内的无根之萍了?所以,他们想要统治神州的手段是取代天道,而不是毁灭…… 至于说是怎么取代么...... 季寻思绪到此,天道也适时的开口道:“他们需要炼化神州,以他们自身的大道构筑新的法则秩序替代吾。通过一步步的蚕食,逐渐侵占神州......” 季寻眼眸一亮,接着天道的话茬继续道:“所以他们根本用不着对你出手,甚至压根不需要防备你,毕竟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只要他们对神州大陆蚕食的越厉害,你的实力就会对应的削弱。若是这群神灵中真的有人重塑的秩序,炼化了整片寰宇,那么你也没有存在的基础了。到时候的结果就会是'黄天已死,苍天当立。'新的天道就会应运而生。对么?” “不错。的确如此。”天道颔首,算是默认了季寻的说法。随即,它的神色莫名,竟然第一次换上了一种意味深长口吻,沉声开口:“上古之时,那群原始先天生灵确实是采取的这种方法,以自身的道编织法则,一步步的蚕食,炼化神州。所谓的上仙域就是最好的例子证明。只是,这种取代的方式需要的时间太过漫长,漫长到连不老不死的先天生灵们也感到无力。他们想要寻找一种新的方式,既不惊动天道,又能最快的完成取缔道路。” “所以说,他们最后找到了?” “对,这些先天生灵中也不乏大智慧者......他们的领袖,众灵之首就在无尽的岁月中,发现了一种新的方式,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一壮举......” “什么方式?”季寻颇为好奇的问道。他不理解,难道除了最简单粗暴的炼化外,还有别的方法? 天道并没有回答,反倒是考校似的反问季寻:“若是你是那群先天生灵,你会想到什么办法?” “额,我?”季寻一愣,随即便陷入了沉思。若是他是先天生灵,设身处地,换位思考,这事也是颇为棘手啊。 脑海中思绪百转,把记忆中储藏的海量网文记忆全部调动,在结合这个世界的一些实情,理性的计算着其中的可行性。 别说,半晌后,季寻眼前一亮,还真被他找到了了一种可行的方式...... “若是说这个世界还有那种方式能又快又见效的取代你,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信仰成神!”季寻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