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娘原本还有些犹豫,可听见夫人这话之后,不知为何,又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进了屋。 等到进了屋之后,许嬷嬷便随手将门关上了,张姨娘很恭敬的同夫人问好,似乎是很听话一样。 谢夫人坐在上首的凳子上,看着张姨娘走进来,将手里的茶盏放到了一边去,上下打量了几眼,而后便有些奇怪的问。 “云烟,几月不见,你似乎是胖了一些,可是后院里没什么旁的事让你操心了?” 张姨娘十分恭敬的屈膝,给夫人行礼,又给少夫人行礼,这才回答夫人的问话。 “劳夫人惦记了,奴婢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一件喜事未曾来得及告诉夫人,只怕是打扰了夫人的歇息,而今夫人既然叫奴婢前来,想必是有空的,奴婢便想将现在这事儿同夫人说一声,也好叫夫人替奴婢周全一下。” 听了张姨娘这话,谢夫人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看了过来,眼神中也带了些打量。 犹豫了片刻,谢夫人才终于开口:“那你就说说吧,是什么喜事?我倒不知道,咱们府上而今还有喜事了。” 张姨娘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用手虚虚的托着小腹,语气柔柔的对夫人说。 “原是小事,妾身并不想前来叨扰夫人,只是而今月份大了,妾身不得不前来同夫人讨个恩典。” “前两月,老爷有一次路过后院,便来了妾身院子里,同妾身温存了半日,妾身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然而正在为皇后娘娘忧心的时刻,妾身不敢打扰夫人,只是藏着没说然而到了此时,妾身在饮食上有了诸多忌讳,行动也有不便,便想请夫人相助,还请夫人饶过妾身隐瞒之罪。” 张姨娘低着头,在说话中间并不敢抬头看夫人,一是害怕自己的言行举动暴露了什么,二来也是害怕夫人生气。 这事儿换作是任何人,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毕竟一个小妾生下孩子,这种事儿是每一个嫡妻的忌讳。 而今到了这个月份,胎都已经坐稳了,就算是夫人有心找麻烦,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了。 更重要的是,先把事情说一遍,回头真的要有个什么差池,那就可以找夫人说了,也没人能说得出什么来。 而今已经把事情同夫人说过了,就算现在也看不出是男是女,夫人稀里糊涂的就得捏着鼻子把这事认下来了,谁叫孩子都已经坐稳了呢? 等到再过两个月,回头有个什么意外,这孩子因什么事情早产,到时候也没人能怀疑什么。 谢夫人等了好一阵子,仍不见面前的张姨娘有所改变,看来张姨娘是铁了心把这事儿挂在老爷身上了。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谢夫人忍不住说:“按说你怀了身孕,我是该多给你些好处的,只是而今,有些事情却不能这么算了。” 谢夫人看着自己面前的姨娘,眼神中有些无奈,张姨娘曾是这府中最最懂事的人,从不为自己添麻烦,甚至不管在什么时候都紧守本分,也不争宠。 只可惜人不会一直这样懂事,看来张姨娘懂事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而今张姨娘所图的又是什么呢? “既然你已经确定了,这孩子是咱们老爷的,那我就要同你说道说道了,你说上月老爷曾去你院中与你温存半日,然而早有人证明,是你那日在花园里故意偶遇,还说自己房中有新做的几双鞋和衣裳要给他,所以他才去的,至于你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却不知道,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争宠夺爱在咱们府中并不是事,你们都是后院中的女人,有些心机也是好事,总比任人欺辱强,然而你的心却不能歪了,咱们府上不许有污浊的事情,你确定你院子里的人个个都把嘴闭得紧?” 听了这话,张姨娘慌张了一瞬间,而后便又迅速挺直了腰板,语气坚定地说。 “妾身虽然不知道夫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然而妾身却敢发誓,妾身从不曾做过对不起府上夫人和老爷的一点事情,如妾身说的这话是假的,妾身甘愿不得好死。” 没想到张姨娘还能发出这样狠的誓言来,谢夫人只能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儿媳妇说。 “没想到咱们府上还有这等唱作俱佳的人,当初没让她去戏班子才是真的可惜了,那日守门的婆子跟你说的是什么?在西外墙逮住的那个男人,自称是谁的什么人?” 听了夫人的话,张姨娘放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了一瞬间,而后又坚持着低下了头,没有直视任何人。 董湘君面色平淡的回答夫人:“那人自称是咱们府上姨娘的表兄,是来探望姨娘的,只是半晌也说不出姨娘叫什么名字,又不说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听说还带了个长命如意锁,底下的人觉得可疑,就在他今天早上又来的时候,将人扣下了,而今在柴房里压着呢。” “反正这不是寻常的地方,是皇后娘娘的母家,绝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儿媳想着稍后严刑拷问一番,想必总能知道什么,就算不知道,这等形迹可疑的人打个半死,再扔到官府去,想必拷问几日,总能说出什么的。” 这几句简直让张姨娘接受不了,时常来看自己的男人,还带着一个长命锁,这线索简直不能再清晰了,张姨娘已经对这人的身份有些揣测了。 夫人便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些敲打意味地对张姨娘说:“既然坚持声称这孩子是咱们老爷的,那我就给你养胎的机会,等到你十月怀胎之后,一朝分娩,这孩子再来与我们滴血认亲,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这孩子争不争气了。” 张姨娘如何能不慌?表哥是自己最后的指望,而今却可能要先自己一步走,到时候万一真的被爆出来,这孩子不是老爷的,不光自己难逃一死,恐怕就连新生的孩子也逃不脱,就算大人有错,可稚子何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