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衙门。 “啪!” 惊堂木山响。 “威武!” 衙门内,一片肃杀。 面容刚毅,一脸正气的顺天府尹杨宗正冷声道:“苦主曹黑狗所告,人证物证清清楚楚,贾蔷可认罪?!” 案子不大,毕竟牵涉到太上皇,大太监戴权也坐在侧案监案。 从表面看,所有事实都成立。 曹国丈半张脸猪还有两道鞭痕。 御赐青花瓷打碎。 马车被损毁。 至于撞车是谁的责任,这个时代又没有交通法,况且,谁撞谁根本不重要。 如果不能将背后的隐情挖出,自己真的就掉坑了。 挖出背后隐情,也只有让曹黑狗自己说出真相,怎么可能有如此蠢笨之人? 贾蔷想起前世的催眠术…… “大老爷!从表面情形看,的确如此!” 魂力灌顶后,似乎连神魂的污垢也被清洗,双眼清澈幽邃,浑身被浩然正气萦绕,就往哪儿一站,颇有顶天立地之感,一种莫名的韵味,自自然然的融于这片天地。 杨宗正看向贾蔷心中一动,少年看上去就很干净,真是一个难得的干净人,如同未被尘世污染,绝世而独立。 而曹黑狗,得意洋洋、一脸残忍的戏虐,怎么看都是小人得志一青皮无赖。 职责所在,依然威严道:“难道被告贾蔷,背后还有其他隐情?” 贾蔷朗声道:“大老爷,我要和曹黑狗当面对质,问他几个问题,可否?” “可!”杨宗正道。 贾蔷迤迤然来到曹黑狗身前,目光直逼曹黑狗的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昧着良心说假话,定会天打雷劈。曹黑狗,你看着我的眼睛,敢一五一十说实话吗?” 曹黑狗看向对方的眼睛,居然有种一眼被对方看穿的感觉,却硬着头皮道:“有何不敢?!” 随后发现贾蔷黑白分明的双眼如同幽潭一般开始漩涡般转动,意识也开始飘忽,如同进入了另外一个幻境世界。 如同梦魇般神智极为清醒却无法醒来,耳边响起充满魔力的声音。 “迎亲队伍锣鼓喧天,我的马队走在街道中央,速度不疾不徐,你的马车缘何突然窜出?” “我……” 曹黑狗想挣扎,却似乎越陷越深,不由自主道,“我等筹谋一天,就是为了撞你,岂能撞不准?” “嗡……” 大堂一片嗡声。 戴权起身,目光阴冷的扫视众人,大殿即刻寂静无声。 “果真有隐情?!” 杨宗正身形一晃,惊了个目瞪口呆。 惊的不是背后有隐情,而是原告居然自己招供了。 “马车内的青花瓷瓶……”贾蔷问道。 贾蔷话音未落,就被曹黑狗打断,已然进入了一种神奇的状态:“御赐花瓶是真的,还不是想多敲诈些银子?” “你编了一场大戏却无人分享,岂非极大的遗憾?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都说出来!“ 曹黑狗耳边又出现不可抗拒的声音,黑狗眼愈发明亮,在幻境中欢乐无比,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 “爷说的有道理!如此刺激的大戏不说出来,如同锦衣夜行,憋的真是难受。 前个夜里,贾府的球攮坏怂贾蓉和宁荣街泼皮倪二找到我…… 贾蓉给我五百两银子,让我搞贾蔷,最好让贾蔷流放。 事成之后,那个狗肏的蛆虫便是宁国府唯一族长继承人。 他还许诺贾府的小姐任我挑选,给我做小妾,供我亵玩。” “???” 杨宗正可惊了个呆若木鸡。 办案多年从未想过,没有施加任何大刑,没有明确的证据,案犯居然竹筒倒豆子般,将背后的隐情、动机原原本本交代个水落石出。 关键,神智逻辑还如此清醒。 真是拍案惊奇。 随之对衙役挥手示意,抓捕贾蓉和倪二。 “今个上午贾蔷要带新娘子回门,都是他告诉我的。否则时间怎能如此巧合?” 曹黑狗隆隆的声音在大殿内继续回荡,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我一身青皮打扮,先撞车,然后打人,就是为了激怒贾蔷,只要他敢动手,便摊上事了,摊上了天大的祸事。 此计堪称完美,执行的也毫无瑕疵。 果真,贾蔷小儿打我抽我马鞭,痛在我脸上,爽在我心里啊?! 贾蔷打的爽啊?! 但,这是打的我吗?打的是国丈爷,是打的太上皇啊?! 贾蔷少不得流放三千里。 没想到万岁爷都指示了,让贾府赔偿,直到我满意为止。 哈哈哈。 有太上皇的颜面,怎么可能就是流放?他流放对我有啥好处? 赔钱啊! 开始,我还想着,到底是赔五千两,还是一万两。 倪二球攮说我的格局太小,起码十万两起步。 额滴个乖乖,他说的真有道理。 一鞭子一万两,真值得。 每颗十万两起步,我要让贾府赔个倾家荡产。 也不必等贾蓉那个球攮当族长,这么好的敲诈勒索机会,贾府的有几个春天大的做小妾,小的做丫鬟,还有那什么黛玉的,全是我的。 还有几个俊俏的媳妇,凤丫头啊……纨丫头啊,我也不嫌弃,统统是我的。 王夫人,刑夫人太老了,我还看不上呢!一并要来赏给倪二吧,下贱种子也是出了力的。” 曹黑狗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癫狂,整个一眉飞色舞,眉飞唾溅。 几个师爷刷刷刷的快速的笔录着。 “你的故事太精彩了,在青皮业,创下了扶摇直上、直冲云霄的巅峰,堪称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贾蔷拿着供词,忍着笑意道,“我们把故事编成了文书,你看看没问题签个字,我们将您老的光辉事迹传颂天下!” “球攮娃娃是个好的,敲诈的钱也分你一些!” 曹黑狗看了一遍供词,感慨道,“没想到我一青皮,居然如此轻松将那宁荣二府践踏于地下狠狠的摩擦,这才是我曹国丈该有的人生啊?! 哈哈哈。” 唰唰唰,每页供词龙飞凤舞,奇丑无比签上自己的名字,旁边还画了只奇丑的黑狗,意味着这是曹黑狗最为郑重的署名。 “请曹国丈到偏殿休息!” 杨宗正忍着笑意,沉声道,“带倪二和贾蓉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