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队坐在路边,马车停在枯黄的草地边缘,大部分士兵都睡着了。 持续不断地行军几乎耗尽了他们的精力,众人几乎是倒地就睡。 侦查兵站在一堵用粗石修筑的墙上,观察附近的局势。 不过这人大多数时候其实是在玩着手指打发时间,反正也不可能有什么袭击者。 身后是一片休耕地,休耕地的另一头连着另一片森林,在那片森林背后是低矮的圆山,山上铺满了密密麻麻树木,这是罗斯最常见的景象。 一队游牧骑兵排成单列小跑而过,头盔用皮带挂在背上,他们瞟了一眼休息的步兵,接着继续前进。 “准备继续前进!你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兄弟们,想想到了基辅之后王公会给予我们什么,前进吧。” 在策马赶来的贵族鼓舞之下,这些疲惫的步兵也站了起来,他们互相整队,接着准备继续前进,士兵口中的抱怨不少,但是他们还是继续前进。 在布希一役后,没有大家想要的胜利庆典,反而是被命令迅速南下,只有少量军仆被留下来处理战场。这让许多兵士愤恨又可惜,那么大个战场到处都是财富,居然不让他们收刮。 要不是罗斯季斯拉夫向他们许诺了更加丰厚的报酬,这些经历苦战的士兵早就闹起来了。 至于实在是不愿意继续南下的也可以在罗斯季斯拉夫这里拿钱,当然,肯定是比不了前往南方的报酬。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着不少人选择了拿钱直接离开,还有人打算去战场上掠尸,不过还是被王公的人给直接赶走了。 溃逃的南军被北军追得七零八落,重组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几个斯维亚托斯拉维奇倒是做过这样的事情,只可惜集结起来的部队很快就散了,北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通过了路上的关卡和险要。 他们没有经历什么战事,路上的村庄都知道罗斯角逐已经落下帷幕,都主动给北军送去物资和人力,里面一些人甚至之前就是南军,现在一转变成了北军支持者,为胜利者锦上添花。 至于城镇,那更是在罗斯季斯拉夫面前谄媚了,他们竭尽所能的奉承罗斯季斯拉夫,并献上大量礼物,以求莫斯科王公不要对他们进行清算,面对那大军他们是没有抵抗能力的。 士兵们虽然没什么任务可做,但也没多少时间休息,他们所做的事情就是行军、扎营、睡觉、起床然后继续行军。 虽然说罗斯季斯拉夫大获全胜,但是他也必须控制住南罗斯三城才能确保胜利果实,因为他马不停蹄的督促部队南下,前往基辅。 “这一路可真是走得急啊。” 看着步兵们收拾起来武器,带着疲态前进,谢里霍夫家族的弗拉基米尔感叹着,他正带领着一些贵族部队前进,这些人也走了很久,整个队伍都疲惫不堪,部队的状态很不好,没完没了的行军让他们非常疲乏。… “话说你的祖父情况如何?” 瓦林策马在弗拉基米尔的身边,向着他问道。 “祖父被一个基辅人的钉锤砸了一下,要不是一直以来和我们家族合作的那位教士护住了祖父,他当时肯定就会被基辅人杀死。虽然说最后伤口处理好了,但是医生说祖父没有几年好活了,祖父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好,看来我很快就得肩负起家业。” 在经历战阵的洗礼之后,这个年轻人身上气质变化了不少,变得更加成熟,他之前可不会这样沉稳的谈着自己的责任。 弗拉基米尔话语的底色是悲伤,因为在那场大战之中他的许多伙伴都死了,连祖父也受伤了,这让他从战争诗歌的幻想里面醒悟了过来,战争并不是那么美妙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接下来即将肩负起家业重任。 不过对他来说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叔叔们都有了各自的产业,二叔在王公的军队里充任指挥官,三叔在下诺夫哥罗德自建家业,而四叔南下帝都去当佣兵,根本不用担心有人来和他争家业。 “啊,老尹凡也这样了啊,这场战事真可谓是死伤惨重啊,我认识的不少人都死了,你祖父、罗贝尔特、波列尹……他们有的死了,有的还在死亡边缘挣扎。唉,弗拉基米尔,你知道吗?我在王公身边的朋友告诉我,战场上的尸体达到了一万两千具,太多人死在战场上了,全罗斯不知道多少精华阵没于此啊。” 卡申斯基的语气里面满是悲伤,弗拉基米尔不由得因此有些愣神,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城寨主如此悲伤。 瓦林所处的地方正是战斗最为激烈的圣乔治修道院,他从领地上带来的小伙子们没了足足三分之二,这让他愧于回到领地,那么多男人都没有了,他有什么面目去见乡亲们。 也是因此,他对于南下非常支持,因为这样可以尽可能的延后他回乡的时间,而且这对于他的未来也有好处,不管怎么说,前往基辅都是只要好处没有坏处,王公,哦,应该是大公还会奖赏他们呢。 想到这里,瓦林的脸上又浮现了欣慰。 “好在这些血都是值得的,我们的王公必然会成为全罗斯之主,接下来我们在罗斯内应该看不到什么战乱了。而且想想基辅的财富吧,我们都会有钱的,罗斯季斯拉夫大人不会吝啬的,没准还会变成基辅的贵族呢,我们都会发达的。我现在就是怕那个弗谢沃洛德先到达基辅赢得了城市,他据城而守可就糟糕了。” “基辅吗……” 弗拉基米尔咀嚼着这个名字,作为一个在东北罗斯长大的人,他对于基辅的印象完全来自那些移民,在他们的口中,基辅是那么的繁华,那么的伟大。 去见见那里也挺好的。弗拉基米尔这样想到。 正当两人谈话告一段落时,突然他们看见一名风尘仆仆的骑兵从远方跑来,步兵们看到他身上的留里克旗帜,纷纷让开了道路。… 不过在被扬了一脸的灰尘之后,他们都会在后面怒骂上几句。 “前方有什么消息吗?” 卡申斯基吼着问道,作为一个指挥官他还是有权问问这些事情。 “弗谢沃洛德死了!佩列亚斯拉夫人完蛋了!波洛韦次人袭击了他!” 使者丢下这三句话后继续前进,他该还给了马匹几鞭子,让战马嘶叫的同时使它跑得更快。 而这话让瓦林的嘴巴无意识的张了一下,接着松了一口气,就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看来上帝都在卷顾我们的王公,这个人死了之后,我们王公的事业也不再有什么威胁了。” “什么?”弗拉基米尔有些没反应过来,于是发言问道。 “我们的罗斯季斯拉夫大人现在是基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啊,我的朋友,现在基辅金门已经对我们敞开了。” 瓦林看着他那懵逼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弗拉基米尔因此也反应了过来,这可是大好事啊。 “接下来,我们想怎么之后去基辅享受就行了,弗拉基米尔,你是第一次来基辅,到时候就让我带你好好玩玩,哈哈哈。” “好,说好了,那就麻烦大人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快活了起来,之前那因伤亡而产生的丧气立即消失不见,只不过大部分普通士兵还是没有意识到这消息的意义,他们依然苦着个脸前进,只希望早日到达基辅拿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