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晏氏入府的第一日,温氏和卢氏,都是跟你同期的秀子,想来,也是都熟悉的。」墨闻舟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下首的三个人。 「是,臣侍学礼仪的时候,跟两位弟弟都有过交集。」晏千秋也对那两位有些印象,卢氏嚣张,在所有秀子里面,也是脾气比较张扬的,温塘就不一样了,对所有人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让人琢磨不透,是个有心思的。 「都熟悉就好,在府里呢,最好的,就是和睦相处,后院里安定,殿下呢,在前朝就可以放心,你是侧君,日后呢,也可以跟我学学管家的事宜。」 墨闻舟也就是提一提,这王女侧君,跟平常人家的侧室不同,也是有协理管家之权的,这府里若是有什么宴会举报的话,侧君也是可以插一手的。 「王夫,臣侍呢对于管家没太有天赋,之前在晏府的时候,也跟爹爹学过,只是人比较笨,账本什么的都打理的一团乱,。」 晏千秋说的时候,一脸的不好意思,他才不要去接这个话呢,身为侧君,他已经够惹眼了,若是再来一个管家之权,那他不就成了王夫的记恨对象了? 墨闻舟也满意,晏氏识趣儿,这府里的人呢,自然也明白,府里有侧君也不会改变什么。 「侧君跟我们虽然是同一期的秀子,但是同人不同命嘛,身份地位不同,人家呢,一入府,就是侧君啊,我们呢,就只是小侍咯。」卢氏的脑子就像是被驴踢了一样,这种时候去酸这种问题。 「你也不必羡慕晏氏,若是你能够给殿下生下女儿,自然也可以被晋升为侧君了。」对于卢氏这样的蠢货,墨闻舟都没什么心思去针对他。 卢氏想到殿下赏给他的坐胎药,后面再多侍寝几次,怀孕那不就是时间问题?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温塘给打断了。 「好了,今日是侧君给王夫敬茶的,咱们说这么多做什么,还是让侧君给王夫敬茶吧。」温塘按住卢氏的手,笑着看着晏千秋。 也对,只有墨闻舟喝了晏千秋敬的茶,晏千秋才算是真正做了王府里的人。 晏千秋站起身来,等到青郢将软垫放在地上后,他才跪了上去,拿起红漆托盘上的茶杯。 「臣侍晏氏,给王夫敬茶,请王夫喝茶。」晏千秋高抬茶杯的时候,露出了那皓白的手腕,再往上,还能够微微看到些许红痕。 墨闻舟的眼神落在晏千秋的小臂上,微微一顿,但是也没有多看,只是动作快速的接过。 「我一开始准备了一些东西,让你带回去的,但是现在看来,是少了些东西。」墨闻舟的面无表情瞬间变成了揶揄的看了跪在自己面前的晏千秋。 晏千秋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啊?」呆呆的应了一声。 「你的袖口啊,太短了,冬日了嘛,就算是想要穿的俏一点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墨闻舟抿了口晏千秋递给自己的茶水。 晏千秋听到了墨闻舟说的袖口,这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昨夜不知道怎的,殿下格外的喜欢自己的小臂,这才留下了不少印子,可是,这被人看见了,就真的是很尴尬了。 「是,是臣侍没注意,这才穿的单薄了些。」晏千秋脸憋的通红,温塘跟卢氏坐在后面,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打的什么哑谜。 「我这里呢,也有一些新的料子,都是好的,你也一并拿回去吧。」墨闻舟是准备了给晏千秋的礼了,这就不能说是赏赐了,毕竟是侧君。 几人都看了一眼王夫备的礼,规规矩矩的,妆花缎十匹、妆花罗十匹、云锦十匹、南海香云纱二十匹,和田玉如意一柄,赤金花钿一盒、织金宫花两盒。 「臣侍多谢王夫。」晏千秋谢过后,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晏氏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臣侍等告退。」晏千秋起身后,温塘跟卢氏也赶紧起身告退了。 几个人出了王夫的紫竹院,晏千秋走在前头,卢氏跟温塘跟在后头,卢氏跟着走了一会儿,就跟晏千秋说,「臣侍想去一趟后头的梅花园,就先不跟侧君您溜达了。」 「臣侍也先告退了,东院跟熙和院不顺路,到了这个岔口,臣侍也就该跟侧君告退了。」 「无妨,你们都回去吧,我也想一个人走走。」晏千秋说完,自己就转身离开了。 卢氏也踩着自己的小碎步走了,温塘由进宝扶着,慢悠悠的回东院,「主子,咱们最近的开销真的很大啊,府里的这群奴才啊,看到你这边一点宠爱都没有,现在啊,碳火需要用银子,现在啊,想吃点青菜,都得等着其他三个院的人点完菜了,咱们才能够花钱买剩的,要奴婢说啊,主子你什么时候能够得宠啊,那群势利眼们,老欺负奴婢啊。」 「他们欺负你,你不知道欺负回去啊,别以为我不知道鬼点子多。」温塘撇撇嘴,花银子就花银子嘛,又不是没银子,看着吧,迟早有一天,得让那群奴才们给吐出来。 「那当然,奴婢能白白被欺负么,奴婢给大厨房里的那个小奴才下了泻药啊,让他一天里头总是跑厕所,泻的他脱水啊!还有针线房的那个荣达啊,给你的皮子都没有认真的做,后面还是我给补了几次,才成形的。」 「行了,你又不是没学过针线,就当是帮忙咯。」 「屁,小爷的手可是玩……」进宝这下可不想忍了,他的手,是用来用绣花针的么,明明是玩暗器的一把好手。 「你想死啊,还好这已经到了东院了,卢氏也不在,你这要是让人听到了,不得笑话死你,还有,后头的话以后不允许再说出来,你想给我找麻烦啊。」要不是现在身份不合适,温塘真想翻个白眼给进宝。 「知道了,知道了。」 今日安阳组局,说是要为萧衍送行,赵文昭早早的出府,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不是我说,陛下跟阿昭,怎么会舍得把你给扔到大南边去啊,那边离大都远也就算了,这个时候,都要过年节了,去南边,不就没法回来了?」安阳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这个年节,我就是不跟你们一起过了而已,你别忘了,我的父母可都留在南边呢,此次去南边为陛下办事,也顺便跟父母聚一聚。」萧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想到远在祖籍的父母,又想到了在深宫的弟弟,左右难断。 「也是,不过,萧姨母年事也高了,不准备进京么,凰后殿下都已经有了近六个月的身孕了,等到八个月的时候,萧姨父就得进宫陪着凰后殿下了,祖籍远的要命,不如近边边的好。」 「安阳说得对,如今陛下放心萧家,让萧姨母还有萧姨父回大都的好。」赵文昭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厢房门口的,把二人的对话听尽,这才进了屋子。 「阿昭,你以为我不想让母亲回大都?但是萧家的权势,她哪里放得下?你让她从称霸一方的萧大人,到了大都之后,可就只是一个国丈而已,这其中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萧衍何尝没劝过?但是母亲的固执,不是一般人能够说动的。 「好了,别说这些事了,此次本王让你去外地,为的就是巩固皇权,等你办好事,立下大功,就向陛下请赏,封萧姨母为侯,随便执掌哪一处,都是可以的。」赵文昭这件事情也早早的跟赵文澜商量过,萧衍忠心,萧家也是保皇一派,就算放些权力下去,也无妨。 「你这话,倒是点醒我了,不妨是个好法子。」萧衍觉得也不错,封为侯,那就是世袭的,比 之萧家族长的位置更为有权,日后,身为侯,再执掌大都兵权,相必这样的诱惑,足以让母亲入京。. 三人把酒畅饮,好不快活,还是萧衍有公事处理,没法子跟他们这般胡闹,这才作罢。 安阳和赵文昭的路是顺的,两个人慢悠悠的走回去,到了覃王府,安阳往自己的府邸里指了指,「要不要进去坐坐?」 「不了,府里还有一堆事情,改日,改日定然找你。」赵文昭也不得清闲,自从孔敏画出那些图纸来之后,她这几日忙前忙后的只为了这件事情可以顺利进行,甚至于,连皇姐都没有说呢。 「行吧行吧,一个两个的都是有事的,只有我啊,闲人一个。」安阳自嘲一笑。 「别说这般丧气话,来年你去科考,考出成绩来入朝为官,你就知道,如今清闲的日子是多么的难得了。」 「要你说,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被朝堂的条条框框束缚,日后做个闲散王爷,有空没空的陪你出征,战四方,我就知足了。」安阳眯了眯眼,不知道是想起了谁,嘴角都往下垂了垂。 「战四方?你不是最讨厌军营了吗,没有美人伺候,都是一群干巴巴的大老娘们,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赵文昭看到了安阳表情上细微的变化,但是也没有多想。 「没有,没有,好了,你快些回去吧,你家新纳的侧君,还等着你呢。」安阳冲着赵文昭挤眉弄眼的,不着调的样子还是一如从前,赵文昭也就没有多想。 晏千秋连着伺候了赵文昭三日,等到第四日的时候,赵文昭就没再去后院,反而是宿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头。 「殿下,明日,李公子就要回大都了,殿下可要去城门处等李公子啊。」 「文远快要回来了,回来了,就代表要婚配了,本王这个做姐姐的去接,也算是替不方便出宫的舅舅和皇姐走一趟,成,嬷嬷,给本王准备一套淡色的衣裳,文远毛病多,他不喜欢本王穿的艳丽。」 赵文昭口中说着李文远毛病多,貌似嫌弃,实际上语气多有宠溺。 「是,老奴这就去给殿下准备,保证李公子看的心头满意。」陈嬷嬷也知道赵文昭跟这位弟弟的关系不错,德安贵子青年丧妻,跟宫里的往来就密切的很。 如若不是殿下十几岁参军了,怕是跟李文远的关系会更亲密呢。 次日一早,赵文昭早早的就带的人去城门口等着了,马车里头也烧着炉子,暖和的很,香薰,毛毯一应俱全,甚至是点心和茶水都被语忻想到了准备好了。 这一等,就是等到了大中午,语忻在外头,远远的才看到一处车队往城门口走来。 「殿下!李公子的车队来了。」 听到了语忻的声音,赵文昭走出马车,站在外头,拢了拢身上的貂裘,抱着自己的汤婆子就看着那车队从远即近,然后停下。 由一个小厮把马车中的贵公子扶出来,那公子穿着最上等的玄青色杭罗,细细密密的暗曲水纹,虽不显眼,但在阳光,依稀可以看到点点银丝,是因为这杭罗是掺了银线织就的。 男子身上并无太多配饰,只在手上带了一枚翠盈盈的扳指,那翠绿的成色如碧水般盈透,一看便知是极品的碧玉。这样的玉,哪怕是勋贵之家,也难得一见。 男子容貌算不得惊艳。但是,最能够吸引人的,就是那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眼珠黑白分明,格外有神。 「五表姐!」李文远一出马车,就看到了等在城门口的表姐赵文昭,感觉,这个姐姐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但是心情激动的他立刻就大喊出声,顾不得什么得体,礼仪。 「文远。」赵文昭看到李文远抬起腿来就想往这边跑,她赶忙抬步快走过去,李文远的步 子也快,走路都带风,两鬓的碎发都微微翘起。 赵文昭走到李文远跟前,把自己的黑紫色貂裘披在他的身上,「跑过来做什么,穿的这般单薄,还以为这里是暖和的凉州呢?」嘴上训斥着,手里却细心的给李文远系上结。 李文远抱着赵文昭塞给他的汤婆子,笑嘻嘻的说道,「那你就不懂了吧,我就知道表姐你会把身上的貂裘给我穿,这不,我现在暖和了,你就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了。」 「呵,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像个弱鸡,连这点寒风都抵御不过?」赵文昭就嫌弃他的这副样子,还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好,这家伙装起来的时候,能把所有人的眼睛都蒙蔽。 「哦~你完蛋了!我回去,要告诉爹爹,让爹爹训斥你!」李文远最讨厌的就是赵文昭说他弱鸡了,他体质弱,是因为自己出生的时候月份不足,父体受了惊,让他体弱多病,本想习武强身健体的,谁知道干啥啥不成,天天让这个五表姐笑话。 「好了好了,我错了,走,进城说去,城外风大,别给吹的风寒了。」赵文昭又把自己的小帽带在了李文远头上,因为帽子厚重,让李文远不得不抻着脖子说话。 「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接我?爹爹呢。」李文远噘着嘴,四处张望,发现自己爹爹真的没来。 「如今舅舅住在宫里头,自然就跟在贵子府里不同了,之前,外出肯定是不方便的,我来接你就不错了,还是因为我近期休沐,这才能够来接你,否则,你今日回去了,那就是面对空荡荡的贵子府。」 「爹爹怎么住到宫里去了,这于礼不合啊。」李文远跟着赵文昭回到了马车里头,本来只坐着自己的时候,整个马车还挺宽敞的,赵文昭一坐进来,瞬间就觉得空间小了。 「咦~五表姐,你是不是胖了啊,怎么你一进来,马车的空间都小了。」李文远终于找到了能够打击到赵文昭的地方了,瞬间就开口了。 「你是不是找揍,还好意思说我胖了,你一个男子,比我这个女子的腰围都粗,你羞不羞愧?」赵文昭瞥了一眼李文远的腰,不屑的说道。 李文远瞬间就炸毛了,说什么也不能说他的身材,要知道,在凉州,凉州的男子个顶个的身娇体弱易推倒,自己刚去的时候,觉得自己都胖死了,从那开始,自己就开始可控自己的饮食,每天吃的比鸟都少!现在好不容易自己满意了,竟然被人说胖!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文远腾地一下就站起来,坐到赵文昭的身旁,用手去给赵文昭量腰围,还真是啊,两只手就能够握过来的腰身,再看看自己,两只手还差半个手掌,嘤嘤嘤。 假哭着假哭着,就变成真哭了,「唔哇哇哇。」 一声比一声大,马车外头的小厮跟语忻面面相觑,那小厮还瞪了语忻一眼!「你主子又欺负我家公子了。」 「冤枉啊,我家王女多宠公子你不知道?一定是公子又讹上我家殿下了!」 两个人一句接一句,你来我往的,互不相让,那车里头呢,李文远在那里哭,赵文昭老神在在的吃着马车里的点心,一口接一口,嗯,不错,是好吃的。 「你这马车里的点心不错,厨子带来了么,带来了就送到宸王府里去,反正你以后就要在宫里住了,要这么好的厨子也没用。」 看到李文远后面哭累了,赵文昭这才开口询问道。 听到赵文昭一点都不关心他,李文远怒了,直接就对着赵文昭吼道,「不可能!就算是我把那厨子处死,我也不会让他去给你做点心的!」 赵文昭被吼的一脸莫名其妙,不给就不给咯,何必这么大声,好在外头的百姓不知道着马车里的是谁,只当是哪家贵族公子发脾气了,都离马车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