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封钰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卧室里非常安静,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传进来。 是为了让我休息好,他又在房间里设下了结界。 他不会说温柔的话,可他的温柔却时时刻刻的体现在这种细小之处。 我看着封钰,这一刻我无比庆幸他陪在我身边。 我对封钰说,把结界撤了吧,我现在就出去。 封钰点头说好。 我下床,换好衣服。封钰抬手打了个响指,结界撤掉,外面的哭声和说话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立马就传了进来。 听到哭声,我眼泪瞬间便又涌了上来。 我深吸几口气,遏制住自己大哭的冲动,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此时,外面已经布置好了灵堂。 客厅里所有的家具都被搬走了,在客厅中间摆着三条长板凳,板凳上放着一具黑漆的大棺材,棺材没有盖棺材盖,只在顶部蒙着一层白布。 棺材的前方摆着供桌,供桌上摆着我妈的黑白照片,照片前是香炉和贡品。供桌前方的地上摆着三个黄色的蒲团,我爸穿着一身白,跪在一个蒲团上,正在往他面前的火盆里扔纸钱。 明明只是半天没有见面而已,我爸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头上生出了白发,人也没了精神,整个人颓废又麻木,没有一滴眼泪,可所有的人却都看得出来,他十分的伤心。 我爸人已经傻掉了,他除了跪在这里烧纸,再没有办法去做其他的事情。所以我家所有的事都是苏有才在张罗。 苏有才站在院里,正在跟找来的办丧事的吹打说事情。看到我跟封钰出来,苏有才跟对方交代几句后,就转身走了过来。 估计是一夜没睡,苏有才双眼布满了血丝,透出一股疲惫。 “胡爷,”跟封钰打完招呼,苏有才才对着我道,“小樱,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你大姨他们了,估计人一会儿就来。你刘婶一早就来帮忙了,你现在去找你刘婶,她会把孝服给你,你先穿上。然后你进去陪你爸就行,等你大姨他们来了,你接待一下。” 因为我妈的原因,我大姨他们都非常讨厌苏有才。 我点头说知道了。 我爸完全不管事,多亏了有苏有才,家里才有一个主心骨把事情都安排明白。 我转身要走时,看到苏有才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封钰,我意识到他有话要说,于是停下脚步,问道,“爷爷,你是不是有事要说?” 封钰看向苏有才,“你不用顾忌我,有话直说就好。” 苏有才道,“胡爷,来参加丧事的村民都是凡夫俗子,他们不知道您的身份,只以为您是小樱的男朋友。按照辈分,您也得戴孝,还要帮着守灵。胡爷,您要是不愿意,您隐身或者离开都行……” “嗯,我知道了。”封钰打断苏有才的话,道,“我既然决心跟苏樱过一辈子,那我就会按照你们人类规矩和辈分办事。苏有才,我叫你爷爷,你不敢应,这个我不为难你。至于在其他人面前,我就只是苏樱的男朋友,该做的事,我都会做。这一点你放心。” 闻言,苏有才暗松一口气。他知道封钰有多厉害,所以面对封钰,他总有心理负担。 我拉着封钰去找了刘婶。 刘婶并不是我们村的,她是隔壁村开纸扎店的,一早就被苏有才请来我家帮忙了。现在她正在厢房里,带着两个被苏有才请来帮忙的村民撕扯戴孝用的白布。 我进屋后,告诉刘婶我是死者的女儿。 刘婶立马把一包白布递给我,“这是大孝,你穿戴好以后再去灵堂。” 我把白布接过来。 刘婶又看了眼跟在我身旁的封钰。 我忙道,“刘婶,他是我男朋友。” 闻言,刘婶皱起眉,眯起眼上下打量起了封钰。 屋子里人很多,乱糟糟的,可刘婶却旁若无人一般的盯着封钰看了起来,直到有村民叫她,她才猛地回神。 她脸色有些泛白,眸光躲闪的看向一旁,片刻后,人才冷静下来,对着我道,“那我就按照女婿的规格给他做孝衣了。” 我点头说好。 说是做孝衣,其实就是从一卷大白布上撕下来大小不同的布片或者布条,让戴孝的人披在身上或者绑在身上。所以速度很快,没等多久,封钰就拿到了他的孝服。 不停有人进来要孝衣,屋子里人来人往,拿到了孝服,我跟封钰也没多待就出去了。 走到院里,往身上披孝服的时候,我问封钰,“那个刘婶是不是有阴阳眼?” 有阴阳眼的人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是说可以看出封钰的真身。从刘婶刚才的反应,我猜她应该已经知道封钰是只狐狸了。 封钰也没隐瞒,直接点头道,“她不止有阴阳眼,刚才她还跟我斗了一下法。我威胁她,她要是敢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你,我就吃了她。” 我,“……” 难怪刘婶后来又是脸色煞白,又是连看我都不敢看。 “吓唬人好玩吗?”我无语的看封钰一眼。 封钰捏了下我的脸,黑眸闪烁着细碎的柔光,“小笨蛋,我不是在吓唬她,我是在给你解决麻烦,让她不敢乱说话。若她把你男朋友是只狐妖的事到处宣扬,到时看你该怎么办!” 我揉了下被捏疼的脸,敷衍的道,“是是,我太年轻,遇事考虑不周,多亏有你帮我解决麻烦。” 封钰眯了下眼,“苏樱,你是不是在骂我老奸巨猾?” 我一怔。 我对天发誓,我肯定是没有这个意思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理解。 看到封钰完全黑下来的一张脸,我心咯噔一下,脚底立马抹油,“封钰,我要去给我妈守灵了。” 说完,我就跑进了灵堂里,跪到了我爸身旁。 我爸看到我,先是愣了片刻,紧接着双眼就红了。 “小樱,你以后没有妈妈了。” 一句话,我泣不成声。 我抱住我爸。我爸身体颤抖着,片刻后,压抑的哭声传来,我爸终于哭出来了。 “小樱,你妈太苦了,跟了我一辈子,我也没让你妈享过清福。现在死了,连具全尸都没有,你是仙姑,你能不能帮你妈超度,让她下辈子投一个好人家,下辈子去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