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果连尊重别人都学不会的话,他又有什么资格执剑?” 因为从小都和那些年龄成迷的妖怪们一起长大,所以沢田纲吉身上有一种很老派,乃至于古板的气质,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事时,他都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古风。 京子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脸严肃的少年--纲吉称不上强壮,甚至可以说是瘦削,但他严肃起来的气势,却又光彩夺目,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我会替笹川同学教训他,让他给笹川同学道歉的。” 笹川京子没有想到纲吉会这么郑重其事地向自己承诺,小姑娘慌乱地摆了摆手,说:“本来就是因为我的原因,才给沢田同学添了麻烦,这是我的错。” “受人欢迎怎么会是错呢?”沢田纲吉笑了笑,轻声反驳道。 沢田纲吉走出教室之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同学们猛然爆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呼声。 “哇--好浪漫!” “沢田同学好有男子气概啊!” 在一片嘈杂声之中,黑川花伸手戳了戳身旁的京子,一脸八卦地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而除了她们两人,早就有反应快的男生去追问山本武,“山本同学,你和沢田同学关系那么好,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笹川同学啊?” “……不,”山本武艰难地捂住自己的脸,心情复杂地解释,“我怀疑他只是--” 撩而不自知。 在这些日子中,山本武已经对沢田纲吉的性格有了深刻的了解。‘也不知道纲吉同学是怎么长大的,被谁教的,总是说出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对于这个问题,远在神社中的食发鬼与般若猛地打了个喷嚏。 reborn是突然出现在洗手间的。 他看着在洗手池前慢条斯理洗手的沢田纲吉,问:“你害怕了吗?” “害怕?”纲吉任由水流穿过自己的指间,非常突兀地笑了一声,他的这一个笑容并不温柔,反倒透出几分戾气。 “我不需要这种无用的感情。当我遇到麻烦之后,我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必须立刻想到解决办法,只有这样,我才能够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的式神们。” 站在高处的reborn以一种近乎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reborn此次日本之行,是要将沢田纲吉教导成为合格的彭格列继承人。但在无数个瞬间中,他都忍不住觉得,沢田纲吉已经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作品了。reborn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可笑荒诞的想法:上帝在造人时分给其他人三分心思,唯独在创造沢田纲吉的时候,是全心全意、小心翼翼。--不得不说,这种的想法,实在是和reborn这个人的风格完全不相配…… “你会剑道吗?”reborn一边哒哒地转动自己的枪,一边问沢田纲吉。 “……应该……”听到reborn这么问,沢田纲吉突然迟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心虚,“算是会吧……” reborn跳到沢田纲吉的右肩上,以便能够近距离地观察他的表情,“应该?” “没有系统地学过,”沢田纲吉关好水龙头,甩了甩自己手上的水,“但是我小时候的玩具是姑获鸟的伞剑,那是从小玩到大的。妖刀姬和鬼切的刀我也经常抱着玩儿……” 沢田纲吉试探性地问:“人类和妖怪的剑道,应该不会有很大的差别吧?” “……”reborn沉默了一会儿,收起了自己手中的死气弹。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担心沢田纲吉,而是应该担心持田剑介的生命安危。 reborn压低自己的帽子,掩饰自己脸上复杂的神色,“你该去了。记住,黑手党人不允许失败。” 沢田纲吉抽了抽嘴角,“你前几天刚对我说过,黑手党人是在错误与失败中成长的。” “那是为了安慰你,免得你当场羞愤之下切腹自尽,数学零分的沢田纲吉同学。” “我们不是说好不提零分的事情了吗!”沢田纲吉一边愤愤地推开洗手间的门,一边抱怨。 “嗯?”纲吉一走出来,就看见站在门口一脸担心的山本武。“阿武?怎么了?” 山本担忧地走到纲吉面前,问:“阿纲,持田学长可是剑道部的主力,你……真的没问题吗?”山本武的理智让他相信沢田纲吉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但是他的情感却在疯狂聒噪,让他不得不担心纲吉。 沢田纲吉安慰地对他笑笑,又转过头看向坐在右肩的reborn,“有这位家庭教师在,我恐怕是没有输的机会。”--reborn可早就想找机会给纲吉打死气弹了。 山本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reborn,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天然’,接受能力十分强悍;还是因为他对沢田纲吉的担心压过了其他念头,所以他并没有在reborn身上太过留意,而是沉默地跟着纲吉走向剑道部。 就像所有热血漫主角的出场一样,沢田纲吉带着山本武姗姗来迟。在一群看热闹的人群之中,纲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处的云雀恭弥。 纲吉皱着眉与他对视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心想:“又在学校中出现了,难道是学校的地缚灵吗?这次一定要抓住他问问。” 在纲吉发散思维,越想越错的同时,云雀也在饶有兴致地看着沢田纲吉。云雀恭弥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的领地上见到这么大胆的人了。有趣,并且危险。 在沢田纲吉对他露出笑容之后,他也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藏在一旁观看的reborn非常熟悉云雀恭弥的这种笑容,这是猎人在发觉有趣猎物时的笑容。 在场的其他人可不知道纲吉与云雀两个人在想什么,两个人的相视一笑,在他们心里便是熟稔的象征。 “原来沢田同学和云雀学长是朋友吗--” 这句话传到持田耳中之后,持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沢田与云雀是朋友的话,那招惹沢田不就等于惹怒云雀? 这个联想实在是太过可怕了,持田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但只要想到京子还在场,持田就不愿意认输露怯。他咬着牙走到纲吉面前,“想不到你的胆子这么大,竟然真的敢来。” 在持田聒噪的声音之中,纲吉接过山本递过来的竹刀,平静地看着对面的持田剑介。明明是一双温暖的眼睛,但因为主人此时的不悦,却又多了些冷淡与寒气。让持田不敢直视。 “把笹川京子作为决斗的胜利品……”纲吉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持田刚才的话,抬眼淡淡地看了一眼持田,“我不需要这种胜利品。” “如果我赢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少年清亮的声音回荡在剑道部之中,“我要你向笹川同学道歉。” “道……道歉?” “对。因为你罔顾她的意愿,擅自进行这次决斗;还因为你竟然如此不敬,将她作为任意摆布的胜利品。所以你,”沢田纲吉歪了歪头,看着持田,这种孩子气的动作在这种场合并不违和,反倒多了几分‘天真无邪的杀气’“必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