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孩子熙熙攘攘地挤成一团,在值班的护士姐姐一声怒吼中大家开始安静如鸡,伊鲁卡不好意思地谢过美女,清清嗓子开始说起注意事项。 小推车的轮子在地上的滚动声,医生的叫号声,伊鲁卡的教导声……其中,还混合了一些别的声音。 呼吸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比游泳池的漂白味还要重不少。瓷砖地板天生就带着一股冷意,一片白的配置让人从视觉上感受到这里的凉意。 桃不喜欢医院,不喜欢福尔马林的味道,不喜欢踩着的冷硬的瓷砖地板,不喜欢周围的一片白色布置,所以她打定主意体检完就立马跑出来。 抬头看了眼伊鲁卡,发现他正专心讲话,立马低下脑袋压低声音:“戳我干什么?” “你路上到底怎么了?”鸣人也学着她哑着嗓子问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桃看他还在意这件事,以为他是害怕她生他的气和他绝交,于是绞尽脑汁想了个勉强符合逻辑的借口。 还没等她说出来,鸣人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吧?” 被鸣人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迷茫,桃一时搞不清楚他这个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并不是个对外热血的人,只能干巴巴地点头:“嘛……是、是的吧。” 鸣人听了眼睛一亮,身体前倾突然靠近了桃:“既然我们还是朋友的话……” 他的眼里有光,闪烁的湛蓝瞳孔中的期待藏都藏不住,像极了曾经逛街碰到喜欢的小裙子时求着芽吹买下时的自己。 “小桃你能告诉我……小樱她、她……”一向大大咧咧的鸣人忽然羞涩一笑,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她是怎么想的说。” 所以这么担心和她的友谊只是因为害怕失去重要的僚机吗?桃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我觉得你想把信要回去应该是想亲自向她告白。”望着豆豆眼的鸣人,桃眨眨眼,“所以我到现在还没告诉她。” 不知道长大后的小樱是怎么想的,但就现阶段重度严控的她应该还是喜欢佐助……的脸? 不等鸣人思索,桃又道:“所以你要我给她吗?” 他先是精神一振,随后纠结的表情沾满了脸,在想了片刻后,下定决心般地摇摇头:“还是不要了,本大爷可不是那种胆小鬼,当然要堂堂正正地告白的说!” 鸣人说话时下巴微扬,沙哑的奶音铿锵有力,就像是一个活力满满的小太阳,正在闪闪发光。 “漩涡鸣人不要影响老师说话!” 老师的阴云遮住了小太阳,他也瞬间蔫了下来。 桃突然觉得如果伊鲁卡老师和鸣人去演小品,一定会场场爆座。 等处理完鸣人的问题,她再回头寻找那道视线,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可能是盯着她发呆吧,桃猜想,口袋里的手捏紧了苦无。 随着伊鲁卡的一声令下,大家纷纷散开,有的跟着老师离开,有的家里人早就告知了自家医生的办公事位置。 木叶是没有那种专门负责体检的医疗忍者,哪怕是和平时期的木叶,医疗忍者仍然是一种宝贵资源。 忍者天生身体素质强,很少生病,所以体检并不需要过于专业的医生流水线般的检查,只需随便一科的医生进行全面体检即可。 “那位平川医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桃问身旁的小樱,看着手里写着“三楼302心脏科主任平川”的体检表,“和子姐以前也在他这里做体检的吗?” “平川医生好像是三年前才和我们家签合同的。”小樱努力回忆,“他个子特别高,带着一副眼镜……但是说话真的很温柔。” 听到“三年前”,桃的上台阶的脚步子慢了半拍,不过随后又恢复正常。 登上二楼,抬头是一个指示牌,往右是急诊室,往左是病房,写在墙上的汉字“二楼”已经掉了大半的漆。 三楼的构造和二楼很像,右侧是心脏科,左侧是手术室。顺着指示牌找到了对应的302室,她们对视了一眼,桃看了眼302的门牌,吸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医生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一位娇小的护士姐姐,正拿着牌子写些什么,应该是这位平川医生的助手。 对方声音果然像小樱说的那样亲切温柔,听起来让她觉得最适合他的职业应该是幼师而不是医生。 “早上好,小樱和……小桃,上次去你家的时候没能看见你。”他推了推眼镜,“你和你姐姐长得还真像。” “平川先生早安。”两人齐声向医生问好。 检查的项目有很多,体重、身高、肺活量……除了这些基本的身体数值外,还需要测试体内经脉,肚子那块产生查克拉的部位。 她和小樱一人一个椅子,脱掉厚重的外套,卷子袖子露出胳膊,平川医生和他的助手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正准备着针头。 木叶的卫生观念还是挺强的,针头全都是一次性的。尖锐的针头靠近皮肤,桃脑袋微微后仰,旁边的小樱直接死死地把眼睛闭上。 倒不是因为怕疼,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针头。 抽血的速度很快,几秒后原本干瘪的小袋子变得肿胀,透明的表面可以直接看见里面的鲜红的血液。 “内室的心电仪只能单人使用。”将袋子收进冰柜里,平川道,“你们两谁先?” “你先吧。”桃看了眼小樱,后者点点头,跟着护士姐姐进去了,外屋瞬间只剩下平川和桃两人。 正想着该如何套他的话,平川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小桃是吧,我三年前见过你。”他直接说出了桃心里想问的话。 虽然她现在大致搞清楚了被推下悬崖前的记忆,可是之后的记忆却奇怪地一点印象也没有,她甚至不记得她当时所处病房的样子。 医生的语气缓慢而悠长,像是在回忆着过去:“当时,是一个十二岁大的小女孩惊慌失措地将你抱过来的。” 说着他皱起眉头:“她好像是你的表姐,好像叫……和子吧。” 口袋里捏着苦无的手加大了力度。 那医生很快放弃纠结姓名之事:“你躺在她的怀里,身上全是血。伤者我们见过很多,但像你这样从头伤到脚的还是头一个,当时都把我的助理吓坏了。”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内室的门被推开,小樱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好了,进去吧。”平川笑道。 桃看了他一眼,跟着护士姐姐进了里间。按找护士的要求坐在躺椅上,测试片被贴在胸口处,绿色的屏幕上立刻有了波动。 “姐姐你曾经在平川医生这里见过我吗?”桃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听他说你见过我,可是我对你完全没有印象哎。”她眨眨眼,露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 “哎……见过啊。”护士姐姐拿笔的手一抖,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那是我进医院实习的第一天,原本干劲满满地,没想到被轻而易举地吓到了。当时你浑身是血,抱着你的女孩身上也带着血,还不断地向我靠近……” 说到这,她带上了愧疚的情绪。 “没事的啦。”桃摇摇头冲对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如果是我的话头一次看见这样的病人也会被吓到呢。” 听了当事人的安抚,护士姐姐心情似乎好一些,看桃的目光也越发温柔起来,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说起来当时还有一件乌龙。我啊,由于是第一天上班,听诊器都没有戴对,第一次听居然没听见你的心跳声。” 好吧,这是个粗心的姐姐。桃心想。 …… 在做完所有检测后,小樱跟朋友约好出去玩先行离开了。此时已经正午,桃打算去对面的街铺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然后下楼的时候就碰见了美月姑妈和正扶着她的和子。她这才想起来,阿姨的病到现在还没好。 “小桃……”看到她后美月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而和子的神色则呆滞住了,下意识地避开了桃的目光。 “今天学校体检,姑妈你的病好些了吗?”将美月搀扶到床上,桃站在病床的一边问道,和子将新买的花放进花瓶里。 “咳咳,我还是原来那样。”美月摇摇头,反而一脸担怯地看着她,“小桃你最近如何,之前听说你被卷到什么大事件里,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把我叫过去问话而已,问完就放了我,过程没有想得那么恐怖。” 她们谈话间,和子突然道:“妈妈,我先去外面打水,你和小桃先聊着,那里有凳子,小桃你先坐。” “不,我陪表姐一起去吧。”桃走到了角落里拎起一个空水壶,回头对美月笑道:“这次看姑妈什么礼都没戴,就让我帮帮吧。” “嘛,和子你就和小桃一起去吧。”美月说道,病床上的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