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头缓缓摸出一支烟，马逸明一看，简装中南海，20来块钱一包的，立马掏出自己软中华递过去：“梁教官，抽这个。”　　 梁老头瞅了一眼马逸明，接过烟点上：“是不是为了后天的考试？咹？”　　 马逸明点头：“梁教官英明，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你都知道了？”梁老头盯着马逸明，“你们这些学员个个鬼得像狐狸……其实就是小考，不算结业成绩，你紧张个什么？”　　 马逸明挪动了一下身子：“我紧张啊梁教官，包教官看我不顺眼啊。我得翻身。”　　 梁老头嘻嘻笑道：“你底子差，成绩烂，谁还看你顺眼那不是有毛病？”梁老头歪着头说，“我上课让你讲案例，你给我使坏，搞得老子的课都上不下去了……”　　 马逸明连忙解释：“梁教官，我真不是使坏。我不撒谎，我化妆侦察干过那件事。是真的！”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正经地和我讲一个好的案例，讲得好我就饶过你，不排除帮你对付包真。”　　 “真的？”　　 梁老头抽着烟没说话。　　 马逸明有些奇怪，为什么这老头儿对案例那么感兴趣？马逸明不知道搞科研的人都有“案例病”，特别喜欢收集这些情报资料，要不关在学校里闭门造车他们的课件很难吸引学员。　　 “记得！要讲精彩噢。不精彩不算。”　　 马逸明在默默思索。　　 “没有是吧？没有拉倒……”梁老头想要站起身来。　　 “哎哎，有，有！梁教官，我有哇！”　　 在脑子里搜索一下，妈蛋！老子还化妆黑人呢。要不要讲讲呢？　　 马逸明权衡了一下，抬头道：“梁教官，我可以讲一个案例，但是你必须得给我保密。”　　 梁老头听得马逸明卖关子，胃口一下被吊起来了：“你讲就是。我答应保密。”　　 “我化妆冒充黑人……”　　 老头儿一惊，望着马逸明说：“不可能！你水平这么高？跨人种啦？”　　 马逸明解释：“我那是没办法，权宜之计。”当下把自己和肖莉、老陈几个人化妆成黑人突击抢救两个小鬼子人质的事件大致说了一遍。　　 马逸明说：“就这，我还弄了个一等功。”　　 老头儿微笑：“我当你用了什么高级的化妆术呢，原来就是木炭粉……哈哈。粗浅的玩意儿，贻笑大方。”　　 老头儿歪着头喃喃自语：“确实，跨人种化妆侦查是我们面临的一个新课题，我得研究研究这个……”　　 马逸明说：“梁教官，那我讲的这个案例算不算通过了？”　　 老头儿看马逸明的脸色明显亲切了许多：“算！你在这个案子中胆大心细，表现出色，成功的完成了任务，我很钦佩！”　　 马逸明客气道：“哪里哪里，我是瞎猫抓死耗子。乱来一气。”　　 “这个案例很有研究价值……”老头儿开始神游。　　 马逸明连忙打断：“梁教官，我讲完了，该你帮我啦！”　　 老头儿回回神，望着马逸明微笑：“小马你哪里人，怎么跑到广惠局干警察了？”　　 “咳，我是湖南长沙人，去广惠读的大学，大学毕业后就留在那儿了。”　　 “噢，要这么说，你和我，还有包真算是老乡啦。”　　 “咦？您和包教官不是北京人吗？”　　 “哈哈。我湖南湘阴人，留校任教的。包真是警三代，他老家就是长沙的。他爷爷那辈跟着公安纵队进的北京城。”　　 见马逸明是小老乡，老头儿愈发和蔼可亲了。　　 “噢……这样啊。”马逸明喃喃道，“那老乡可不能为难老乡啊。对吧梁教官。”　　 “嗐。这和老乡有个屁的关系。该咋样还得咋样。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包真这个人爱较真，哎，你那个……”梁老头想了想，又细细打量了一下马逸明。　　 见梁老头好像有点犹豫，马逸明连忙道：“梁教官，我要小考表现出众，那不还是您的面子？我可是您的小老乡啊。”　　 马逸明趁热打铁，又递上去一支烟：“您说要帮我的，说话可得算数。”　　 梁老头沉吟半晌：“我讲话也算数，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不能乱来。”　　 马逸明大喜：“肯定不会乱来！”　　 “那你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里？”　　 “不远，就对面。我的实验室。”　　 ……　　 马逸明跟着梁老头儿走过长廊，来到一间实验室，梁老头儿按了密码锁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超大的实验室，怕有七八百平。里面各种仪器和瓶瓶罐罐的玩意儿，还有一些模特人头，摆满了一大排架子。里面人也不多，只有几个学警在忙碌着。见梁老头来了，都点头打招呼，教官好！　　 梁老头点头，好好好。　　 老头儿带着马逸明边参观边说：“这个实验室是和侦查技术学员共用的，一般人不能随便进来。”　　 走到实验室一角，两人停住了。老头儿指着一台电脑说：“我这个电脑里有个脸谱化妆软件。你想化妆成什么样，摄像头会根据你脸型骨骼扫描，会自动生成效果图和化妆操作流程。”　　 马逸明说：“这不是和那个抖音什么的美图软件一样么？”　　 老头儿冷笑：“他们那些东西给我提鞋都不配。这个软件获得过内部嘉奖的，完全真实模拟。所用的化妆材料会自动匹配。”　　 老头儿用手指了指旁边一溜的柜子：“这里面都是耗材型号和各类匹配的模具编号。假鼻子假发各种化学涂料都有。”　　 “傻瓜式操作，方便得很。你呆在我这儿摆弄一天啥都学会了。”　　 马逸明小心翼翼地问：“老爷子，这算是高级机密吧？”　　 老头儿也是压低嗓子：“以前是，现在算个屁！现在的科技手段越来越高明，我这门课慢慢边缘化了。我现在最多就是教你们这些普通侦查员，还有去武警部队交流交流，教他们学一些粗浅玩意儿。喏，那个男扮女装化妆术我经常去上课。”　　 “都是胡来的……没啥用。”老头儿骂骂咧咧的，“对付蟊贼还行，给国安的用还差点儿意思。”　　 马逸明说：“国安的也有来交流？”　　 老头儿左右看了看：“别问那么多，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我是看着你是小老乡的份上带你进来。记得到外面不要瞎咧咧。”　　 马逸明立刻一个立正：是！　　 “东西用了记得要归位，不能动的东西千万别动。”　　 “知道了！”　　 老头儿从桌上拿出一个字条和圆珠笔，刷刷写了一行数字：“拿着，电脑开机密码和软件密码都在这儿，回头去我办公室，我拿一个实验室出入证给你。”　　 “考试完了记得把这个事儿给忘掉，再把出入证还给我。”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