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逸明心里一动，“跑分”是江湖黑话，官方正式的说法就说洗钱！看来这个雷正明也是有帮派背景的。　　 马逸明脸色平静，淡淡地道：“正是。正明兄眼光如炬，所言不差。”　　 雷正明目光闪动：“马总‘捞边饭’的？”　　 马逸明不懂江湖黑话，听起来有些吃力，心下猜测，雷正明估计是询问自己混什么的吧？　　 见马逸明回答不甚流畅，雷正明微笑道：“马总不是社团的人吧？”　　 马逸明只好说：“正明兄，真人目前不说假话，我不是社团的人。”　　 雷正明说：“马总不是社团的人随便找人谈‘跑分’，也不怕别人黑了你？”我操！这个雷正明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过，听他的口气，雷正明肯定有洗钱的门路，有这个门路就够了。　　 马逸明笑笑地说：“我做人做事凭直觉，第一面见了明正兄就觉得可交。至于别人敢不敢黑我，我倒暂时没考虑那么多。”　　 张凯在一边大大咧咧地仰头笑道：“哈哈。谁有那么大胆子敢……”　　 马逸明连忙伸手制止，示意张凯不要乱讲话。　　 雷正明瞅了瞅张凯，笑着摇摇头：“马总，抱歉，帮人跑分有风险。你我萍水相逢，虽然一见如故，但是你马总做什么行当，走的什么路子，鄙人一无所知。我是个堂口的执事，也要为堂口的生计担责。出了事情大家都不好。我想，这些问题不用我多讲吧。”　　 雷正明这番话说出来倒是坦诚得很，没有一丝做作，倒是愈发增加了马逸明对他的好感。　　 马逸明说：“正明兄，我让你帮我跑分，肯定不是来故意坑兄弟的。这样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马总的钱是黑钱还是白钱？”雷正明打断马逸明的话。　　 马逸明嘴唇缓缓吐出两个字：“黑钱！”　　 沉默了半晌，雷正明头摇得愈发果决：“马总，感谢你坦诚相告，不过，愚兄怒难从命。”雷正明话里带着点儿歉意，“我们四邑会馆近百年在澳洲讨生活，被鬼佬欺负得紧，这些年才缓过气来。他们那些人对我们下手从不留情，逮上一点事情便搜刮一番。担风险的事情我们不敢干。”　　 顿了顿，雷正明还是试探性地问道：“小兄弟，方便讲讲你那黑钱的源头么？说不定愚兄还有别的法子帮你。比如说，介绍另外一家……”　　 马逸明已经认定了雷正明说话办事比较可靠，他不想再找别人。当然，雷正明想套他的话，马逸明是何许人？怎么可能随便透露自己的底细？　　 马逸明笑着说：“正明兄，我是混大圈的，做事没有套路，在墨尔本怎么发财怎么来。您也别打听了，总之，不义之财我分文不取。”　　 马逸明口风紧得很，两人交情目前也没有到歃血为盟的地步，跑分的话题自然无法深谈下去。　　 雷正明客客气气地道：“马总后生可畏，哈哈。愚兄佩服得紧。有机会我们多多亲近，只是跑分的事情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马总请体谅我的难处。”雷正明端起茶杯向马逸明请茶，那意思明显是办不了啦。　　 马逸明微笑道：“你们不是也帮社团跑分么？”　　 雷正明只好解释：“实不相瞒，那是我们社团自己的生意。能跑则跑，给外人跑分我们还没这样的先例。愚兄在堂口人轻言微，马总请谅解。”　　 雷正明把自己的老底也讲清楚了，看来要他帮忙确实不行。张凯失望至极，在一边摇头叹气。　　 马逸明却心无波澜，举起茶杯笑笑地道：“感谢正明兄弟坦诚相告。我这里先谢了。”　　 马逸明把茶一饮而尽：“告辞！”　　 雷正明立刻站起来送客。　　 三人走到关帝庙门口，马逸明还是笑语盈盈，并没有因为雷正明的拒绝流露出一丝沮丧。雷正明看在眼里，也觉得这个年轻人沉得住气，不像一般人。　　 三人相互握手告别。　　 马逸明和张凯在唐人街遛达。　　 张凯说：“马总，完犊子了！这狗日的，你一口一个正明兄喊得亲切，那货根本就不买账啊！哎，马总，这个事情不解决好，我们前面的事情都白干了！你得好好谋划谋划。”　　 马逸明瞟了一眼张凯，说：“凯哥，你懂个毛线？你以后出来混听我招呼就好了，别叽叽歪歪在一边胡说八道。雷正明这样拒绝在情理之中，如果他一口应承下来我反而还有些担心呢。”　　 张凯说：“哎哎，我怎么胡说八道了？那姓雷的不是没答应帮忙么？”　　 “我不管他答应不答应，我只需要知道他也没有能力洗钱就行了！老子有一百种法子让他答应！”马逸明哼哼两声，“你没看出来没？这些老华人给鬼佬欺负狠了，都他妈的焉得像霜打的茄子。老子到时候给他们打打鸡血……”　　 张凯一乐，紧跟两步道：“哎哎，马总，你什么招儿说说呗。你要怎么给他们打鸡血啊？”　　 马逸明说：“先办事，把钱搞到手再说！手里空空拿什么和人家谈？”　　 ……　　 张凯开着马自达一路在墨尔本大街上游荡，跟着马逸明进入大小商铺采购各种物资。被马逸明训了几句，张凯学乖了，也不多嘴，安心当司机。马逸明要买什么就买什么，他只管打下手。　　 足足忙活了一个下午，两人拉着大包小包回到酒店房间。　　 马逸明开始摆弄买来的各种物件。电工工具包、工靴、手套　　 张凯拿着一套蓝色的工作服在镜子前比画。　　 张凯说：“马总，你这要搞清楚点，他们的工作服款式对不对啊？这个是不是网络维修工的工作服噢？”　　 马逸明头也不抬：“我查了一下，大同小异，一般人看不出毛病。骗专业人士估计有点问题。骗华人没毛病。”　　 想起一件事，马逸明问张凯：“那个大块头交给你，你想好了怎么对付他么？不能出差错。那家伙说不定比我们两个还能打。”　　 张凯阴笑道：“放心！在我手里他走不出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