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闲谈
“你暂且在这里坐坐,我去拿些茶点出来。” 夫人住在江边不远处的一个篱舍中,这里清净怡人,花香四溢,院子种了些青菜,茅草屋做的房顶上,长了些藤蔓和花儿。 看的出来,女主人是个爱收拾的人。 沈奚初四处看了看,到石子凳处坐下,“夫人,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对啊,我一个人在这里住着,孤单寂寞的很。”言纾手忙脚乱地端了东西,摆到她的面前,这些杏花糕点是她亲手做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吃? “沈小姐,吃点东西,打发打发时间。” “杏花糕?”沈奚初看着精致的糕点,惊讶道。 “是啊,你不喜欢吃吗?不喜欢吃就喝点茶水,都是朝露泡的,鲜的很。” “……” “你不要害怕,这里没有毒药,我只是太久没有跟人说话,有些慌张过头了。”言纾淡笑,尽量做的自然平静,不让她看出马脚来。自己丢弃她这么多年,她未必肯认她,搞不好还会恨自己,还是得慢慢来。 沈奚初盛情难却,捡了个糕点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糕点松软美味,含入口中入口即化,和她的相比,自己做的,简直是糟糕透了。 “夫人,你没有孩子,没有丈夫吗?一个人住着很无聊,还是和家人住在一起比较好。” 一个女人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得也得有个依靠才是啊! “孩子?” 言纾望着她的容颜,怎么都看不够似地,“我的孩子在十几年前和我分开了,丈夫早就死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这样子活着。” “十几年前分开了?”沈奚初联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忽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忙道:“夫人就没有想把孩子找回来?” “做母亲的,哪有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呢?我又何尝不想,只是,时候还未到,我怕,我怕她会不接受我这个母亲,我怕她会恨我这个母亲。” 言纾偷偷观察她的反应,她会恨她吗?她的孩子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说,不能说,这大概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 “你都没有去找,又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可能吗?你觉得真的可能吗?”妇人激动地抓住沈奚初的手,眼睛突然闪出了泪光,沈奚初应激性地撤回自己的手,防范道:“夫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大夫?” “奚初,我就是你的……” 言纾下了决心,要告诉女儿所有的事情,可就在这时,马蹄声踏踏传来,一个面容冷峻,剑眉星目的男人骑着马,寻来:“驾驾驾,吁。” 白斐跳下马,一眼就看到了妇人。 言纾看到久未谋面的白斐,话语脱口而出,“祁王。” 白斐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将目光扫向沈奚初,道:“爱妃,你该回去了。” 沈奚初有些恼,人家好歹是个老太太,白斐怎么就这么冷漠呢?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祁王,老身只是想王妃陪我说说话,没有其他的意思,祁王不要误会了。”言纾语气平静,涟漪和白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白斐这个反应,怕是以为她要来说客,赶走奚初的吧。 “夫人,本王只是在担心自己的王妃,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夫人不要多虑了。”白斐牵住沈奚初冰凉的手,转身离去。 大概走了一段距离,直到看不见屋子的时候,沈奚初气得脸颊通红,“白斐,你怎么那么蛮不讲理呢?!!我只是和别人喝个茶,聊个天,我怎么你了!” “你出来有多久了,你不知道吗?”白斐皱眉,忽然怒道。 “我自己有手有脚,我有权力也有能力支配自己的行动,白斐,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些!” “本王怕你会寻死,这还不够吗?” 白斐怔怔看着她,她消失了一天,他心急如焚,什么公事都处理不下去,生怕她一个想不开,想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而她呢,一脸云淡风轻的,什么都不在乎,他真的在她的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怕,怕我会寻死?” 白斐这么着急,这么生气,只是担心她会自尽吗? 沈奚初偷偷瞥了白斐一眼,他的头发凌乱散在肩头,嘴唇干皱苍白,她的愧疚心悄悄萌生,她拉下脸皮,扯了下他的衣角,“我对不起你还不行么?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那你还想我怎么样?”沈奚初冷下脸,她最讨厌那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臭男人! 白斐见她脸色骤变,如天气风云变幻,他认栽,叹了口气,“本王饿了,陪我去用膳。” “现在是下午,你今天一点东西都没有吃?” “嗯。” “活该饿死!” “还不是为了找你!” “……” 沈奚初走了后,言纾四肢无力坐在凳子上,白斐方才紧张的模样,他对奚初的感情,是真的吗? 一个是大女儿,一个是小女儿,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该怎么办? 她该站在谁这边? “娘,娘,你在想什么?”宋涟漪在言纾的眼前晃晃,道。 “你回来了?有没有去见你爹?” “谁说我今天是去见他的?”宋涟漪捡了个杏花糕在口中,慢慢嚼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强,就是不肯去看看你爹呢?” 宋涟漪把言纾的话,听得左耳进,右耳出,将军府的大夫人这么厉害,动不动就绷着个脸,好像谁都欠了她几百万两似地模样,她才不要去将军府看她的脸色呢! 言纾无计可施,这孩子打小就脾气倔,不服输,如今自己有了出息,不需要依靠宋镇明,别人更奈何不了她。 “也罢,也罢,你不去看也好,反正你爹的六十大寿就要到了,你赶紧去备一份厚礼,到时带了去,讨他高兴高兴。” “娘,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白斐,他不肯见我,我昨日投了书信,约他到天灯楼,他没有来。我等了一晚上,他没有来。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宋涟漪红了眼睛,委屈道。 看着宋涟漪痛苦纠结的模样,言纾立马想起沈奚初这个女儿,忍不住心疼道:“涟漪,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执着于白斐一人呢?” “娘,你怎么跟我说起这个话来,我不会放手的!” “涟漪,涟漪,不要做错事啊!” “她沈奚初是什么东西,爹死了,太学府没了,没有靠山没有娘家的她,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白斐,是我的!” “涟漪,涟漪!你回来,听娘说话呀!”